藏書閣的清晨很安靜,只有窗外水聲泠泠,間或幾聲鳥鳴。
嬴荷華睜眼醒來,發現張良就在坐在跟前,執筆寫著,行雲流水,和昨夜夢裡那個燭光下的身影幾乎一模一樣。
她嚇了一跳,猛地清醒過來,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夢裡他好像......
張良感覺到了她的響動,側過頭來看她。
她臉蹭地燃起一片紅霞,生怕被看穿,連忙將捂在額頭的手放下。
張良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你怎麼了,看到我怎麼像掉了魂了一樣,我有那麼可怕嗎?”
“你怎麼來了?”嬴荷華問道,目光卻偏向了別處。
張良雲淡風輕道:“小君徹夜不歸,作為夫君當然要來尋了。”
他回答的話和夢裡截然不同,嬴荷華鬆了口氣,又多了很多不自在,汗顏自己竟對他生出這般夢境。
自從發現夢境可以溝通魂穿到現代的公主,並和她產生通感,她就經常做很多非常真切的夢。有些是自己的意識,有些是公主的,每次都是身臨其境,感同身受。
而這次,是第一次夢裡出現張良,虛實交錯間,讓她剛才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嬴荷華湊近看了看張良正在抄寫的內容,正是她昨日抄的一卷孤本。
“你為什麼幫我抄書?”
“溫故而知新,正巧我也想再讀一讀,順手抄幾句。”
嬴荷華眸光一亮:“這卷《星傳》你也讀過?你也懂天象嗎?”
張良頓了頓,心中也奇怪,這卷《星傳》是怎麼給她翻出來的,他之前還真從未見過,當然,也沒讀過全文。
他眸光閃了閃,頷首道:“略懂。”
對於這本書嬴荷華正有個困惑,於是虛心請教道:“鄒衍對寰宇的歷算實在深奧,我看的一知半解。這書裡面記錄了一個天象,客星經天,我剛來......”
她話頭一窒,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道:“我記得我離開秦宮前一兩年,就出現過這個天象。我記得非常清楚,天邊有一顆星星,在白天也明亮如北極星,持續了好些日子。”
張良微微點頭:“這個,我也有印象。白日見星,眾人駭然,認為是不祥之兆。而且是間隔一年接連出現,更是眾說紛紜。”
原來在她魂穿過來的前一年也出現過相同天象,嬴荷華撐著下巴,指尖在唇邊摩挲,沉吟半晌。
她拿起竹簡,指給張良看其中一段文字:“鄒衍這句話寫‘星孛經天,天地翻覆。軌運離常,化生劫元。亂經者現,衡亦隨之。一氣周流,乃復其初。’,你說到底這個亂經者是指誰呢?”
嬴荷華總覺得這句話彷彿就是在隱喻自己的狀況,又正巧魂穿的時候這個天象就出現,過於巧合。
如果她這個大膽猜想是真的,那自己到底是“亂”者,還是“衡”者呢?
這個問題還真難住了張良,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鄒衍有五德終始說,王朝興替皆有天降符應。這個“亂”未必是指單個人,可能是指水德的秦。而“衡”者,五行相剋,克水者土也,土德當興。至於土德何屬,就暫且只能靜觀其變了。”
“這……”嬴荷華皺了皺眉,不敢苟同。
張良真會給自己的復仇大業找高大上的理由,包裝的天花亂墜,天命所歸。
鄒衍是說“乃復其初”,漢朝並未恢復周朝舊制,而是承秦制而行,所以並沒有復其初,根本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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