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張良便交代過阿喜置辦一桌宴席,兩人回到宅院時,眾人已在堂中就位。
張良向韓成施禮,自然而然地牽過嬴荷華的手,引她在自己身側入座。
阿喜疑惑道:“張當家和二當家,你們兩徹夜未歸,去哪兒了,把我好找……”
“沒眼力見的!”阿虞眼疾手快,將一塊蒸餅塞進他嘴裡,堵了個嚴實,“吃你的。”
韓成見張良春光滿面,眉宇間少了前幾日的冷凝,笑了笑,放心下來。
剛想提醒女兒道歉,緩和關係,誰知女兒又先發作。
“為什麼我的菜和別人的不一樣?只有湯羹。”她怒目看向之前端菜的阿喜。
她面前只有一盅清湯寡水的湯羹,碗邊連根菜葉都看不見,而旁人桌上炒菜魚肉一應俱全。
阿喜撓了撓頭:“你之前不是說太油膩嗎,所以炒菜就不上了,特意給您換的清淡口味。”
“你,你一個小廝居然敢如此,欺人太甚!”
“姬薇,為何屢教不改,收收你的性子吧!”韓成拍了一下案几,雖然罵著,但是很無力的樣子,他催道,“還不趕快向張夫人道歉!”
姬薇臉鼓鼓的,腮幫子咬了又咬,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吐出來。眼眶卻漸漸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誤會而已,都過去了。”嬴荷華連忙客氣圓場。
看姬薇憋屈的樣子,她還真怕把人逼急了,姬薇又會憋出什麼大招來,再來個天翻地覆。
韓成嘆了口氣:“多謝張夫人海涵小女,之後她若還不悔改,我會繼續讓她禁足,閉門思過,直到她認錯為止!”
嬴荷華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韓成這種教育方式,她女兒又如此叛逆,這還不憋出更大的病來,到時候更沒得消停。
嬴荷華想了想,勸說道:“橫陽君,恕我直言。姬薇公主面色青鬱,氣滯於胸,是有心疾之象。閉門不出只會加重鬱結,於情志無益。還是多多走動為好,下棋聽琴,習字作畫,陶冶情志,疏肝理氣。我等會兒便給公主配幾副疏肝解鬱的方子,調理一段時日,當有改善。”
“誰要吃你的藥。”姬薇低聲嘀咕,韓成冷目一掃,她委屈地咬了咬唇,眼眶更紅了。
張良側首看了一眼嬴荷華,會心一笑。
姬薇是韓國公主,又是他自幼相識的發小,雖作天作地,他卻也不能真的冷眼不管、不聞不問。嬴荷華這番處理,既給了姬薇臺階,又替他解了一樁頭疼的難題。
他也覺得姬薇性情大變,很像嬴荷華提過的那種心疾,只是一直怕她生氣,沒敢請她幫忙診看,不想她竟不計前嫌主動提出來。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咸陽宮,晨光初入大殿,上百斤重的奏摺堆在皇帝御案之側,如同一座小山。
嬴荷華那封諫言長策,已展開在秦始皇眼前。
從驪山之弊論到天下之疾,從苛政傷民推及根本之策,筆筆驚心。
秦始皇凝視良久,方才問:“驪山皇陵的出現的怪病也是醫仙所治?”
扶蘇躬身答道:“少府令已核實,確有神醫現身驪山,治癒了數名生命垂危的病患。想必醫仙正是目睹驪山勞工之苦,心中悲愴,才寫下此篇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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