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抵達駐地時,暮色已四合。
扶蘇引她進了一間樸素佈置簡潔的屋子,桌上已擺好了一桌菜。陶盤粗碗,不甚精緻,卻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顯然是精心備過的。
“荷華,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扶蘇在案前坐下,親手替她佈菜,動作自然而熟稔,如在咸陽宮裡時一樣。
嬴荷華看著滿桌的菜餚,眨了眨眼:“這麼多呀,可以叫我的朋友和清蓮他們一起來吃嗎?”
扶蘇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抬起眼看她,眼底帶著一絲嗔怪的笑意:“荷華,你現在整天嘴上掛著你那位朋友。與阿兄這麼久未見,就不掛念我嗎?不想和阿兄單獨好好說說話?”
“我只是怕吃不掉這麼多,怕浪費了。”嬴荷華解釋道。
扶蘇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荷華,你真的變化很大。兄長都快認不得你了。”
嬴荷華低頭夾了一筷菜,嘟囔道:“是兄長總是覺得荷華長不大,還把我當小孩子看罷了。”
扶蘇莞爾,又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肉,突然問道:“那這次,荷華準備待多久,回下邳?”
嬴荷華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片刻後,她抬起頭認真道:“不回去了。荷華之後一直陪在兄長身邊。”
扶蘇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意裡有看透一切的溫柔:“傻姑娘,那麼一個愛你護你的夫君,也捨得也狠心不要了?”
“是的,阿兄,我不要了。我真的只想陪在兄長身邊,你不會嫌我煩趕我走吧?”
‘不要了’三個字說出口,嬴荷華自己都覺得沉重,心底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澀翻湧上來,她垂下眼簾,勉力扯出一個笑來。
扶蘇看著她眼底那抹來不及藏起的微紅,看著她低頭時微微顫動的睫毛。
良久,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她鼻尖:“口是心非。”
心事被點破,嬴荷華一路來壓抑深埋的情緒,又在兄長溫柔的詢問裡再也包裹不住。
眼底熱氣湧動,一滴淚水不小心滑落臉頰。
扶蘇目光一顫,抬手幫她抹去淚痕,將她攬入懷中。
“清蓮的信早一步送到上郡,我都知道,你們依依惜別,分別時有多麼不捨。”扶蘇撫過她的發頂,輕輕問道,“可以和兄長說麼?你心中明明有他,為何又要離開他?”
想起張良心頭不由又疼痛起來,嬴荷華將臉深深埋在兄長堅實的肩頭,眼淚不聽話地一直流。
心中湧起的陣陣難過,讓她也顧不上糾結清蓮在信裡都寫了什麼,有多詳細,竟讓扶蘇如此清楚。
見妹妹如此悲傷,扶蘇只覺心疼,生怕再提她夫君,她會傷心難抑,便不再說下去。
他默默等待妹妹情緒平復,幫她擦了擦了臉頰,重新提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語氣盡量放得輕快。
“來,嘗一口這個炙羊肉,用的是當地的香料,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嬴荷華低頭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她使勁嚼了嚼,把那點酸澀一同嚥了下去。
她抬頭衝扶蘇歡喜一笑:“好吃。”
“監軍!”門外忽然傳來軍士的通報聲。
扶蘇眉頭一皺,難得和妹妹相聚還想多說幾句話,竟又被打斷。
”?事何“:道奈無許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