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出了怪事，今日幾十士卒突然病倒，戰馬也倒了十幾匹。軍醫瞧過了，說怕是瘟病前兆，恐還會擴散！”
扶蘇長身而起，眼底聚起一層凝重的陰霾：“荷華，你一個人先在此稍作休息，待為兄回來。”
嬴荷華拉住急著要走的扶蘇，提醒道：“阿兄，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可是醫術聖手，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辦。
扶蘇微微一頓，一瞬沒適應妹妹氣場的變化。此刻的她持重自信，與曾經常常拉著他撒嬌賣乖的妹妹已然不同。
只愣了一瞬，他回過神，關切道：“荷華說的在理，只是你太累了，昨晚也沒怎麼休息。”
“抓緊時間及時診斷更為重要。”嬴荷華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翻出兩塊錦帕，“阿兄，這個遮住口鼻。”
扶蘇照做，將錦帕繫上。嬴荷華伸手替他重新理了理，指尖輕輕捏住帕子邊緣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他的鼻樑，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駐地軍營，醫廬內外亂成一片，地上鋪著草蓆，席上躺滿了面色蠟黃計程車卒。
有的捂著肚子蜷縮，有的對著盆嘔吐不止，更嚴重的還嘔出了血。
一名老軍醫正蹲在病患中間，滿臉焦慮，抬頭看見扶蘇大步走來，連忙起身攔住去路。
“公子，萬萬不可靠近！此症來勢兇猛，恐是瘟病，會過人的！公子若有閃失，末將萬死難辭！”
扶蘇側首看向嬴荷華，對於他來說，更擔心的是妹妹安危，他也不想讓她涉險。
嬴荷華目光湛定，對老軍醫道：“我們就看看門口的幾位病人，檢查完我們會及時做清洗，不會將病氣帶出去。若我沒有看錯，他們是熱毒熾盛、內迫營血之象，並非尋常的時瘟病。”
老軍醫一愣，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他行醫數十年，方才他也診出了同樣的判斷，只是不敢完全確定，還在斟酌方劑。而這年輕醫者不過遠遠看了一眼，便一語道破了病理所在。
扶蘇見軍醫神色鬆動似被說中，便微微抬手示意。軍醫會意，躬身退後半步，不再阻攔。
嬴荷華蹲下身來，仔細檢視診斷，對老軍醫道：“此證當清熱解毒、活血散壅。以黃連、黃芩、大黃三藥為主，三味合用可瀉火解毒，使疫毒從下而走，佐以白芍、甘草調和。此方可清熱燥溼、涼血止痢、逐毒外出。”
老軍醫邊聽邊點頭，眼中漸漸亮起光來，撫掌道：“所言極是！老朽方才也想到了黃連解毒的方向，卻不敢如此大膽用大黃攻下，怕傷正氣。這麼一說，倒是點醒了老朽，毒在腸胃，不下則不出！”
嬴荷華頷首，又叮囑道：“軍中禁飲生水，禁食病畜之肉。所有飲用的水，必須高火煮沸半個時辰後方可入口，不可圖省事。”
“好！老朽這就去安排配藥煎煮！”軍醫躬身一禮，轉身匆匆去了。
嬴荷華轉向扶蘇道：“阿兄，我們再去看看戰馬。”
扶蘇面上掠過一絲意外：“荷華，獸禽之症你也會治？”
嬴荷華解釋道：“我只是去確認下是不是馬先得了病，然後傳給了人。”
扶蘇引路去馬廄的方向，看著嬴荷華沉穩的一舉一動，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喟。
這個小妹，什麼時候已經成長到，讓他這個做兄長的，也只能跟在她身後聽著學著的地步了？
兩人來到馬廄，好多匹戰馬無精打采地垂著頭，唇邊掛著涎水，肚子脹得鼓鼓的。應當也是處在感染初期的症狀，與士卒們發病的時間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