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荷華心驚，身後彷彿有冰霜風雪襲來，讓她脊背生寒。
待她緩緩轉過身時，面上已斂去了全部驚色，她故作困惑地看向趙高。
“大莫敖是在同我說話？”
趙高不緊不慢地從榻上起身：“這裡除了您，還有誰更尊貴，配得上公主的尊稱呢？”
嬴荷華坦然迎向他探究審視的目光：“我不過一介醫者，大莫敖你認錯人了。”
“這正是臣想問公主的，客星經天那日，發生了什麼？”趙高低低笑了一聲，一步一步踱近，“讓公主一夜之間便判若兩人，搖身一變成了妙手回春的醫術聖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呵呵，好。”趙高嗤笑一聲，慢條斯理開口，“那麼醫仙大人，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從何處來，又將往何處去麼？”
嬴荷華頓了頓，也笑了笑，冷冷道：“我的確有一件事很想知道，先前中車府令大人為何非要取我性命？”
趙高暗炙的眼眸直勾勾攝住她，聲音緩緩卻裹著犀利的威脅。
“因為你和我一樣，知道了太多這世上人不知道的事，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如果……”他微微一笑，“如果我們能成為同盟，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嬴荷華垂眸隱去神色，思忖半晌，趙高是要與她攤牌了嗎？
既然他毒還未解不會殺她，趁有把柄可制，先假意逢迎，一探究竟他到底是何盤算？
念及此，她復抬眸，帶著淺笑好整以暇道：“何為同盟？大莫敖不妨直言其詳，我好考慮考慮。”
“好！那醫仙大人就先隨侍衛，去上將軍特意為您安排了單獨的營帳。清淨，無人打擾。之後，我們慢慢說。”
趙高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醫仙大人，這邊請。”
入夜，張良回帳，不見嬴荷華。他太陽穴突突跳動，不祥之感霎時湧上心頭。
去尋問與她共事的軍醫，均說醫仙去給大莫敖診病後就沒見過她。
去趙高處，侍衛橫戟攔他在帳外，只道大莫敖已就寢，不見客。
理智告訴他硬闖無益，他強按住心頭就要拍破膛而出的怒意，疾步轉往項羽大帳而去。
項羽端坐於帳內還在和眾將士敘話，看到張良毫無意外的神色，更像是早已預料等候多時。
“子房先生，何事如此急迫？”
“上將軍，醫仙傍晚去了大莫敖處診治，此後便沒了蹤影。良去詢問，被拒之門外。請上將軍遣大莫敖前來問訊。”
項羽不疾不徐道：“原來是在找醫仙大人，我知道她在哪兒。”
張良眸色驟沉：“在何處？”
項羽從案側取過一卷帛書，隔案遞來。
“子房先生，你必然識得醫仙大人的字跡，你看這是不是？”
張良接過，展開帛書在手中。上面的字跡筆鋒秀逸，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她的筆跡。可當他的目光落到末尾那方硃紅印鑑上時，他呼吸一滯，眸色一寸寸地晦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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