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朦在龐府宿了一晚,第二日就收拾打包行李,準備搬去軍營。
“揀輕便的衣服裝箱,把必須的生活用品收拾一點就行。”
諸葛朦指揮青芽把她箱子裡的衣服翻出來,然後自己就開始挑揀衣服。
青芽一邊幫她收拾,一邊忍不住開口問:
“女公子,你真要搬去夏侯將軍營裡,與那些軍漢同吃同住啊……”
“嗯,都說好了。”諸葛朦放下手中的衣物,看了青芽一眼,“怎麼,你又要說心疼?”
“怎麼能不心疼啊。”
青芽的感情豐富,說著這話時,眼底就開始蓄眼淚。
但她的眼淚沒能掉下來,就被諸葛朦的話噎了回去。
“那你要是心疼的話,就和你家女公子一起去吧。”
青芽懵了,伸手指了指自己,嘴巴張得比棗子還大,發出一聲茫然的“啊”:
“女公子,我也要去嗎?”
“對啊。”諸葛朦答得理所當然,“你既然心疼我,總不能嘴上說說吧?那不如陪我一起去軍營,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青芽一想到自己這一路行軍,看到的那些底層士卒不修邊幅、舉止粗魯的樣子,心裡就有些牴觸,出口的聲音帶著猶豫:
“女公子……”
諸葛朦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她看向青芽,聲音比平時冷一點,咬字清晰,不帶任何玩笑的語氣:
“青芽,去軍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有逼你一定要與我同去的意思,讓你和我一起去軍營,也不是為了讓你照顧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待我的情分自不必說,我也一直拿你當親妹妹看待。但是青芽,如果你只想繼續過安逸平靜的小日子,我就只能把你送回隆中了。”
聽到諸葛朦的話語,青芽臉上的猶豫變成了驚慌:
“女公子,你別趕我走,你說什麼我都聽!”
“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諸葛朦伸手製止了青芽,然後繼續開口,“聽我把話說完。”
“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從許都到鄴城,再到襄陽,應該也看到了,從封嘉定侯起,我的生活就註定不可能一帆風順,富貴到老。而權力的旋渦,一旦陷下去,就再難出來。”
“而我想要實現我的志向,必定要為之付出努力,承擔風險。青芽,如果你不能跟上我的步子,我就只能把你留在原地。”
“這對我、對你,都更好。我不想日後你成為我的弱點,或者別人攻擊訐我的切入點。”
諸葛朦的話語說得冷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青芽卻沒因此感到受傷。
跟著諸葛朦北上的這些時日,她看到了許多從前沒見過的事物,也瞭解了許多從前不知道的道理,雖然她依然有些懵懂,但她知道,諸葛朦的這一番話,出自肺腑,誠心一片。
她忽然想起諸葛朦剛來鄴城的時候,對她說的:
“等你哪天知道我為何不帶你,或許你就能跟著我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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