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便坐視不理?”楊修故意問道,“眼看丞相與我們這些幕僚為此事勞神?”
諸葛朦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說出來的話卻實打實地噎了楊修一下:
“德祖哥哥,你這話我可不敢接。解決問題,出謀劃策,那是我的本分——前提是,丞相真的問到我頭上來。”
噎完楊修,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諸葛朦心裡忍不住有點癢癢,一點惡劣的心思在心口泛了開來。
她故意身體前傾,湊近了楊修,說話時撥出的氣息近乎擦著楊修的臉頰過去:
“況且,什麼事都我這個編外人士幹了,丞相還要你們這三宮六院幹嘛呀?”
“咳咳咳……”
先忍不住咳嗽的是龐統。
雖然他早就聽人說這一月來,諸葛朦和楊修同進同出,親暱得好似一對夫妻——但耳朵聽聞和親眼所見,還是有區別的。
因為有楊修在,自己又是客人,龐統只是咳嗽提醒,沒對諸葛朦的大膽舉動進行點評。
楊修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又被諸葛朦調戲了,耳朵霎時又紅了。
但諸葛朦這話說得其實也沒錯,曹操麾下謀臣如雲,南征荊州這等大事,自然有他們殫精竭慮。諸葛朦一個隱在暗處的,比起謀士更接近客卿性質的謀臣,若是太過積極,反而顯得僭越,惹人猜忌。像現在這樣保持適當的距離和被動,只在自己被明確諮詢時才開口,才是最明哲保身、利益也最大化的做法。
但理智和情緒有時是很難同步的。楊修強壓著心頭的悸動,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話題轉回到諸葛朦說的後半句話上來,裝作自己剛才並未被她的舉動所觸動。
“月微。”他開口的聲音還有一點啞,“我們是正經謀士,不是后妃,你管我們叫丞相的三宮六院,這屬於用詞不當。”
諸葛朦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他:
“你們不也是又出賣色相,又出賣智商,不僅要陪聊,還要陪笑,這和妃子有什麼區別?”
楊修耳根的緋色往臉上氾濫了一點,一旁的龐統更是差點被嗆得再咳嗽一回。
楊修無奈地看著諸葛朦,努力為自己辯解:
“我們什麼時候出賣色相了?”
諸葛朦眨眼,“不出賣色相?那你那天為什麼能和我、奉孝一起坐在首座?”
諸葛朦沒說完的話已經是明晃晃地擺在楊修眼前——我們倆能在那麼多資深謀士面前混個首座,憑得不就是媽生爹給的好相貌嗎?
楊修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這種話題上沒法反駁諸葛朦了。
他近乎惱怒地想,諸葛亮說的果然沒錯,諸葛朦就是太聰明了,聰明得劍走偏鋒,一點也不給人留面子——不,不僅不留面子,就連裡子她也要給人扒乾淨。
但……楊修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目光艱難地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他好像就喜歡她這份聰明。
龐統雖然有點讀不懂諸葛朦和楊修之間的氣氛,但兩人之間那種旁人無法的默契卻顯而易見。
龐統心中有些欣慰,那是一種看著聰明漂亮的鄰家妹妹一路成長至今會有的欣慰,也是看著一貫緊繃的友人難得放鬆一二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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