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至襄陽的時候,路上出了一點小意外。
諸葛朦本來正與楊修騎馬並行,忽的從路邊的荒叢裡射過來一支箭,直接插在了馬車車廂上。
“嗖——”
橫空飛來這支箭雖然沒有直接射中馬匹,但是緊擦著諸葛朦的馬腿過去,掠起一片驚促的風聲。
騸馬性子再好,受到這樣的刺激,也難免長嘶一聲,前腿驚起,試圖將自己身上的騎手甩下去,獨自逃命。
“小心!”
楊修伸手勒住同樣受驚的馬,向諸葛朦收手,諸葛朦在驚馬的那一刻已經鬆了自己的鞍具,見楊修伸手,果斷搭上他的手,躍至他的馬上,然後踹了一腳自己的馬。
那匹騸馬本就受驚嚴重,失去壓制它的騎手,又被踹了一腳,徹底甩脫了原本的行進路線,往一邊狂衝,最後撞在了路邊一塊大石上,馬腿折斷,脖頸歪斜,直接暈死過去。
隨行的軍士,一個去看馬,另外幾個則追著那箭矢來的方向去,試圖捉住射箭之人。
少了驚癲的同伴,楊修騎著的騸馬很快就被他安撫下來,停住了腳步。
諸葛朦的心跳還未恢復正常的跳速,就已經利落地翻身下馬。
但她並未走向自己那匹昏厥的坐騎,而是直奔後排的馬車車廂去——那枚不速之箭正插在馬車前側,靠近前轅的位置,但沒損壞前轅。
諸葛朦低頭一看,發現箭身上還拴著一片絹帛,邊角隨著箭頭一起沒入木板,絹帛上隱隱透出些許墨漬,顯然是寫了內容的。
一旁服役的民夫見諸葛朦低頭檢查馬車,忙走過來,小心而恭敬地開口:
“貴人,這箭矢粗糙骯髒,讓小人為您拔箭吧?”
“不用。”諸葛朦制止了他,卻也沒有親手拔箭,“取刀刃來,將這一角木板,連同上面的箭矢、絹帛一同鋸下來,原樣不動地封存,呈於丞相。”
楊修拴好了馬,回頭來找諸葛朦時,正好聽到她如此吩咐。
他立刻明白了諸葛朦的意圖,主動開口道:
“我幫你去送吧?”
諸葛朦略一思索,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和你一起去吧。這絹帛裡寫的東西,恐怕與我有關。”
行進中的車隊極長,最頭部與最末部之間的距離甚至可達二三十里,曹操的車駕與諸葛朦所在的位置,雖然稱不上遙遠,但也有一段距離。
因而曹操最先並未注意到發生在隊伍中段的小小騷動,還是隨軍長史遣扈從來報,他才知道出了這事。
“那箭矢驚了馬,嘉定侯和楊主簿可有受傷?”
“並未。”扈從將情況娓娓道來,“嘉定侯縱身上了楊主簿的馬,楊主簿止馬後,嘉定侯便下了馬。”
曹操淡淡地開口:“她身手倒是不錯。”
扈從接話接得很謹慎:
“據說嘉定侯行軍途中大多騎馬而行,應是馬術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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