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籍我已落好，不許改。
姜照微把那八個字看了三遍，最後把紙往桌上一放。
“十二歲。”
沒人接話。
她抬頭看陸懷璧：“我娘把一個十二歲的姑娘寫進太子妻籍，你當年掌禮冊，居然真給她落了？”
陸懷璧現在最怕的就是這種“你當年”。他自己才用了這張臉三年，偏偏十年前那位留下的爛賬全算在他頭上，解釋都無處解釋。
“先說清楚，不是現在這個我。”
“臉一樣。”
“你方才還說臉最不可信。”
“罵人的時候可以先信。”
沈千帆在旁邊笑了一聲，被陸懷璧冷冷看過去，只好摸了摸鼻子：“你們繼續。”
那張紙背面還有水跡，程既安拿小刀挑開邊緣，發現並非單層。十年前的人很愛把話藏在夾紙裡，姜照微如今看見紙厚一點都知道先別急著信正面。夾層很快被揭開，裡面是一張東宮禮署的空白婚籍，只有新婦一欄提前落了名字。
姜照微。
不是後來補寫。
墨已經陳舊，旁邊還壓著一個很小的“林”字私印。
陸懷璧盯著那枚印，忽然按住額角：“我見過。”
姜照微立刻看他：“在哪兒？”
“禮署。”
記憶來得不重，至少沒把他重新弄成“孤”。陸懷璧閉了閉眼，靠著桌沿慢慢往下捋：“她帶著這張紙來找我。當時七籍還沒正式鋪開，太子只做了兵、禮兩處備冊。她讓我在禮籍裡留一條外籍關係，我不肯。”
“為什麼？”
“你才十二。”
姜照微哼了一聲：“原來十年前的你還有點良心。”
“他有，我不保證。”
陸懷璧停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深：“我當時問她，東宮真出事，一個孩子能做什麼。她說不是讓你做什麼，是讓裡面的人有一件做不了的事。”
姜照微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什麼事？”
“自己認自己。”
陸懷璧終於想起那句話，眼神也慢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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