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看了看倉房裡混濁的水桶：“所以你要以毒攻毒？”
“終於有人聽懂了。”
“我只是確認你沒瘋。”
“你以前懷疑過？”
“你給自己配藥的時候，我一直懷疑。”
蘇景硯取出另一瓶藥粉，撒進水缸：“這缸水不要喝，拿去沖洗地面。”
親衛問：“為什麼？”
“裡面的藥能殺一部分腐毒，但喝了會拉得更厲害。”
親衛默默放下水碗。
蘇景硯指著另一隻水缸：“那缸燒開後再喝。所有人的碗分開，不能混。”
他做事極快，卻沒有一絲慌亂。
先挑病情最重的人，再給輕症者分藥，最後讓親衛把已經死亡的人移出倉房，記下姓名和住址。
有人哭喊著要去碰屍體。
蘇景硯攔住他：“先別碰。”
“那是我爹！”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們這些大夫只會叫我們等！”
蘇景硯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塊白布，蓋在屍體上。
“我不會讓他躺在病人旁邊，也不會讓你因為碰他再倒下。你想送他走，先把自己洗乾淨。”
那人愣住。
蘇景硯指向門外的水盆：“皂角，熱水，洗三遍。衣服換掉。等我說能碰，你再碰。”
那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哭。
蘇景硯沒有安慰，他轉身繼續救人。
蘇知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蘇景硯平日裡最愛說的話。
只給權貴看病，銀子少了不接，病重的不接，麻煩的也不接。
可他現在站在臭氣、血水和哭聲裡，袖口沾滿汙物，連一口氣都沒空喘。
她走過去，將一張登記紙遞給他：“這批病人共一百八十六人，重症三十七人。”
“還有八個剛才沒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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