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看一本，幾乎找不出錯誤。
可蘇知微沒有隻看一本。
她把糧倉賬、藥鋪賬、碼頭運單和府衙總賬分成四摞，按照日期重新排列。
蘇時珩站在一旁，看著她拿炭筆在桌上畫線：“你在做什麼？”
“把錢分成四條路。”
“糧、藥、銀、工？”
“對。”
蘇景硯湊過來：“我看見的只有三條路。”
“第四條是人。”
“人也能記賬？”
“誰經手過，誰就會留下痕跡。”
蘇知微拿起一張糧票。
“比如這張。江寧府報稱二月初三收到糧食八千石，入倉後損耗兩成，實際六千四百石。可碼頭運單寫的是六千四百石送達。”
蘇時珩道：“說明運糧時就少了。”
“再看揚州發貨單。”
她把第三張紙放上去。
“揚州發出八千石。”
蘇景硯問：“中間少了一千六百石？”
“對。”
“那一千六百石去哪了？”
“看船。”
蘇知微翻出船運名冊。
“同一艘船，同一天，在揚州和江寧各報一次運費。可船隻有一艘，往返至少需要三日。”
蘇時珩道：“有人偽造了第二批運單。”
“還不夠。”
蘇知微指向另一張紙。
“這張是船工的工錢記錄。那幾天船工只領了一次錢，說明只有一趟。”
蘇景硯拍了拍桌子：“糧沒到，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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