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糧食、藥材到船運，再到人手，她每一筆都重新核對。
蘇知微不是隻看數字。
她先把所有收入寫在左邊，再把支出、損耗、轉交和剩餘寫在右邊。
蘇景硯看著滿桌紙張，問：“你在給賬本擺陣？”
“複式記賬。”
“聽起來像棋局。”
“比棋局更好。棋子會跑，數字不會。”
蘇時珩問：“什麼叫複式？”
“每一筆錢都要留下兩個去處。銀子從哪裡來，最後進了誰的手，必須能相互對應。賬上少一筆，就說明有人只記了來處，沒記去處。”
蘇景硯點頭：“那這群人把銀子吃了，賬上自然找不到。”
“他們以為找不到。”
蘇知微在紙上寫下第一條，五十萬兩賑災銀入戶部。
第二條，其中四十七萬兩入江南。
第三條，各府上報已收四十七萬兩。
她把江寧、揚州、蘇州、常州四地的賬冊並列。
“江寧少十二萬兩，揚州少九萬，蘇州少七萬，常州少十一萬。”
蘇時珩問：“還剩八萬？”
“這八萬沒有進入地方總賬。”
“去了東宮？”
“其中十二萬已經有運單能接上，剩下的還需要找證據。”
蘇知微在紙上畫出四地水路，四條線最終都匯向同一處：“東陵碼頭。”
蘇時珩道：“東陵碼頭是漕運中轉地，歸江南水師管。”
“水師賬呢？”
“已經調來。”
親衛抱著一隻木箱進門。
蘇知微開啟箱子，裡面是江南水師的船隻排程表。
她一頁頁翻過去，忽然停住：“這艘船。”
蘇時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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