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驛館,燭火光下。
李明月見薛舞衣裳染塵,袖口已洗得發白,乾脆掏了幾個銅板給驛卒,讓他們燒水送來,給她洗澡。
又跟卓慈商量,借她的衣裳給薛舞穿。
卓慈抬下巴:“不要。”
李明月最喜歡這種口是心非的小孩了,俯身搓著她的臉蛋問:“誰是這世上最可愛心善的小娘子呀?原來是我們小七!”
“哼。”
卓慈不情不願、大發慈悲地同意了:“借可以,但不許穿我的新衣裳。”
李明月大悅,抱起她轉了個圈。
薛舞見狀,面露歆羨。
李明月放下卓慈,索性也抱她轉了個圈。
卓慈嘟囔:“……騙子。”
卓晴揉她頭:“好了,天色不早,姐姐帶你回去睡。”
卓慈鼓著腮幫子:“不要,我今晚要陪騙子。”
卓晴無奈笑。
不多時,卓家人騰了間客房給李明月,自去休憩。
只有卓紹,被堂兄拉著,卻期期艾艾迴頭,欲言又止。
李明月抱了卓慈的衣裳給薛舞,趁她洗澡的間隙,找驛卒割了乾草,出去喂煤灰。
“怎麼樣,”靠著馬廄外的欄杆,李明月仰頭望天上星辰,一邊喂,一邊問煤灰,“我沒騙你吧?浪陽很熱鬧的。”
“呼、哧!”
煤灰被寄在茶棚大半日,四蹄煩躁踢踏。
李明月回頭,雙手合十:“哎呀對不起嘛,廟會上人太多了,很多人害怕大馬的,明日!明日等街上沒這麼多人,一定帶你進城湊熱鬧!”
煤灰拿屁股對她,一下一下甩尾巴。
李明月又問:“你還記不記得,咱們昨日在長楓林救的那家人?我總覺得有人在後面跟著,不是小舞!不知道是不是唐王、陳王那兩個王八羔子的人不死心,咱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然把他們送到鶴關?出了鶴關就是定州,應該沒人,敢在定王的眼皮子底下,截殺朝廷命官吧?”
煤灰仰頸短嘶:“咴!咴咴!”
李明月笑:“你也這麼覺得吧?他家五郎,以後說不定還是你姐夫呢。”
煤灰:“咴!”
說到定王,李明月道:“我記得小乙叔說過,定王勉強算個有私心的好人,武藝超群,又是長孫穆師傅……不知道我與他切磋,會是誰勝誰負?哎呀不想了!”
她自言自語:“有緣自會交手,眼下既已應了小舞,送她到齊州,就要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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