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晴搖頭。
昨日黃昏時分,秦氏一個人先氣沖沖回來了。一回來,嘴裡便嘟嘟囔囔說什麼“和離”,又罵卓廷“老匹夫”。
隔了有一陣,卓廷稍顯瑟縮地抱著外衫回來,坐到秦氏身邊。
秦氏卻冷哼一聲,拂袖,抬腳往周母屋子裡去了。兩個人相逢恨晚,一起對付了一宿。
今晨起來,卓廷看人便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會兒嫌她衣裳穿得不周正,一會兒又故意咳幾聲,指桑罵槐,怪山下老楊樹栽得不是地方,楊花隨風飄上來,迷了他的眼。
李明月這時也湊過來,眼中不免得意:“我知道!我知道為什麼!三弟都跟我說了。”
卓荃:“願聞其詳。”
李明月便把夫婦二人昨日在山上之事,鸚鵡學舌地一說。
卓晴、卓荃面面相覷。
卓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阿耶他……”
卓荃大為驚奇:“他怎麼娶到阿孃的?”
卓晴:“欸,你不知道嗎?”
李明月眼睛亮晶晶的:“這個我知道!”
卓荃震驚,脫口而出:“什麼?!”
李明月便摸頭道:“阿紹說的。他說伯孃是魚州人,二十多年前,家道中落,一個人往良州投親。不曾想途徑琢州,遇到山匪,要娶她當壓寨夫人,是卓司馬不顧危險,擋在伯孃身前,情願以命相抵,換伯孃逃出生天。山匪們因此動容,不僅放了伯孃,還成人之美,為他們主持婚儀!”
卓荃先是感慨:“好一齣英雄救美!難怪這麼多年,阿孃對阿耶如此容忍,原來是有相救之義。”
又皺眉:“不對!為什麼連你都知道,難道全家只有我一個被矇在鼓裡?”
卓晴打哈哈:“有嗎,你自己忘了吧?”
卓荃冷笑:“哼,八成又是跟三叔三嬸打聽的。一家子姐弟,獨獨落下我!”
李明月笑嘻嘻道:“我知道!阿紹說,這是因為卓二哥性情最像卓司馬,他們怕被你訓斥。”
卓荃繼續冷笑:“你的阿紹,對你還真是什麼都說呢。”
李明月仰頭自得:“那當然!也不看我是誰?我可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李明月!”
那邊廂,卓廷見李明月三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心氣不順,卻不敢再發脾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低頭,窩窩囊囊夾了一筷子白菜。
秦氏更氣了,意有所指:“老白菜梆子!”
周豹埋頭喝粥,聞言也啃了口白菜,納悶道:“不老啊?誰說這白菜老啊,這白菜可太棒了!”
周馥:……
周馥抬手拍他頭:“喝你的粥。”
周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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