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周豹提起琢州鳳屏嶺，卓荃心下一動，似有所思。
“倘若我沒記錯，鳳屏嶺從十幾年前起，就來了夥強人佔山為王，為首的聽說是個女人，姓薛，一向是官府的心腹大患。薛……”
他眼中一怔，繼而詢問地看向李明月：“難道小舞她？”
“沒錯。”李明月點頭。
她後來看過鳳屏嶺流傳過來的尋人畫像，確實與跟薛舞長得八九不離十，也解了心中一個疑惑。
原來薛舞在家時便這般消瘦，並不完全是因為流落在外，吃了上頓沒下頓。相反，這孩子嘴挑得很，肉肥了瘦了不吃，菜乾了蔫了不吃，一頓飯吃不了幾口便沒了食慾。
“二弟不用太擔心。”
李明月又看向周馥：“依你所見，薛寨主平日也會賑濟災民，可見是個俠義之士。就算沒有小舞，應該也會同意借道。”
周馥便笑道：“是我小人之心了！既然如此，就讓大風、小風帶幾個小的，化做琢州人，到陽縣長河鎮上開間糧鋪，打探訊息，順便也賺些錢糧，以備不時之需。”
李明月補道：“日後在山下，遇到有才學見識的，也可以幫著招攬，山上的可用之人還是太少了。”
見卓荃仍立在此，她納悶：“交代你的事都幹完了？”
卓荃：“……沒有。”
李明月：“沒有還敢在這看熱鬧？”
卓荃：“出來透口氣。”
李明月催促：“那還不趕緊回去幹正事？過幾日，咱們還要繼續啟程，往雁州去呢。”
卓荃真是服了她想一齣是一齣，甩手認命走了。
李明月掏出斧法，正要給周豹等人指點幾招，抬頭便見卓紹著一身窄袖束腰的藍白外袍過來，腰挎佩劍，好一個清爽大方的少年郎：“阿紹，你來啦！”
可巧她今日為了做事方便，換了一身文武袖，一紅一白、一窄一寬兩條袖子鮮亮，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威勢。
卓紹看在眼裡，頗覺二人衣裳相配，不由心生歡喜，走上前來：“昨夜你說要指點他們武藝，卓某不才，略通劍術，也想略盡綿力，李娘子不要嫌棄才好。”
李明月在長楓林見過他用劍，大喜：“怎麼會？你身手尋常，但一手劍術精妙，是專門找人練的吧？”
卓紹抿唇一笑：“三嬸出身武將之家，其兄晏將軍劍法超群，我便跟著學了些皮毛，只盼不要墮了晏舅舅威名。”
李明月先是一訝：“可是鎮守雁鳴關的晏叔至晏將軍？”
又不滿道：“幹嘛這麼謙虛？既是晏將軍高徒，再差能差到哪裡去？不過確實不如我……”
她面露自得，卓紹便又是一笑，抽劍道：“既然如此，可否容卓紹討教一二？”
李明月眼角眉梢俱是張揚之色，聞言也抽劍出鞘。
二人一來一往，劍如白龍銀練，圍觀的周馥、周豹還有蹇氏兄弟等人只聞“咻咻”響動，卻辨不出劍在何方，一時心中感慨，只盼學得二人三分本領，將來行走天下，又有何懼？
卓晴、卓荃也覺有趣，站立窗前悄悄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