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有的是力氣和手段》第34章 他以為是什麼好事!(1)

作者:邪惡派大珊·22天前

寨子裡並無演武場,李明月索性讓幾個尚有天分的青壯在院中一字排開,由卓紹先教他們扎馬步。

如周豹、蹇氏兄弟這種有底子但不多的,她就拿了昨夜才畫的斧法出來:“樣樣通不如一樣精,我看山上之前打劫,劫了不少兵刃上來,有幾把長柄大斧不錯,你們就先練斧子。只要練好了,不愁將來不如人!”

周豹好奇道:“大姐精通哪樣,也是斧子嗎?”

李明月挺起胸膛,哈哈笑道:“我跟你們不一樣,小乙叔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分的,十八般武藝,我樣樣精通!”

她驕傲如一隻初出山林、無知無畏的小豹子,恨不得頭往天上仰。

周馥看得好笑,抬手拍三弟後背:“好好學,別給呂屋山丟臉!”

李明月:“你也別閒著,給我泡壺茶來,再讓人到後頭,把那幾柄斧子抬來。”

周馥臉上的笑霎時沒了:“哦。”

轉頭便去泡茶吩咐了。

卓紹不免一笑:“二當家也是個妙人呢,能屈能伸,難得的是出身草莽,卻有一顆善心。”

李明月:“他阿耶曾做過村裡的里正,只是前年官府逼得太狠,都是同村同族,不忍催徵糧稅,所以帶了幾個族人上縣裡陳情,拉扯時被一個力大的衙役推倒,撞到衙門口的石獅子上,就此殞命。

“縣令不但不加以撫卹,反倒打一耙,說他們聚眾鬧事、咆哮縣衙,要拿他跟義母進獄中。一怒之下,二弟、三弟便糾了同村老少,佔了這呂屋山落草,後來十里八鄉,不斷有走投無路之人來投,兩年間便聚了這八百來號人。”

卓紹心情沉重,見此際天朗氣清,無雲無霾,然朗朗乾坤之下,卻盡是百姓遭劫,不由嘆道:“難怪昨日廣陽郡主招攬,二當家卻不肯從之,原來是與朝廷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周馥已提著茶壺並幾個陶碗回來,聽他感懷,面色倒無甚變化,只俯身,將手裡的東西放到院中樹樁上:“卓郎君信命嗎?”

卓紹:“什麼?”

周馥便長吁一口氣:“我小時候讀書,見過這樣一句話,叫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從前我也不信命,出生的時候,家中尚有餘財,阿耶就請了算命先生,為我算前程,順便取個有好意頭的大名。

“阿耶略識幾個字,便想讓我也讀書習字,將來有了才識,到衙門裡做個文書、師爺,那才叫光宗耀祖。算命的便說,馥有書香之意,既然如此,這孩子就叫周馥。但他沒給我算前程,臨走的時候還勸阿耶,說既生在農家,命不好,何必白費銀錢、開蒙進學?衙門裡的官吏多了去了,有幾個農家出身的?”

他說得口渴,抬手倒了三碗茶,先給李明月二人各遞了一碗,繼而才是自己:“我阿耶不信,我也不信!所以從小聽話,開蒙後每日用功,買不起的書便向同窗借來,夜裡抄完了,第二日再還回去。”

卓紹啞聲道:“然後呢?”

周馥淡笑:“然後?然後就是北狄來犯,朝廷徵兵,一戶之內,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我彼時年幼,未滿十二,家中只有阿耶能去。”

卓紹回憶:“那是……”

李明月突然篤定道:“是永泰五年的事。因為那年,小乙叔也去了北境,在定王軍中聽用。那場戰打了足有八個月,從前一年深秋打到第二年麥收,照姐每天都抱著我,在窗前等小乙叔,唯恐他死在戰場上。”

周馥道:“沒錯!那年我家中只有母子兩個,多虧了左鄰右舍幫忙,才沒誤了種麥的時節。只可惜,麥收之前一場大雨,幾畝地的麥子全爛在地裡,分文無收。等阿耶回來,家中已無積蓄,靠阿孃賣繡品勉強過活。因為付不起束脩,我也暫時斷了學業,回家幫忙。

“後來戰事平息,論功行賞,縣裡有告示下來,說阿耶砍了十個北狄的人頭,立了功勞,上頭撥了兩袋小米,又令他做伏牛村裡正,專管賦役。我阿耶高興得一晚上沒睡,還以為是什麼好事。”

他陡然笑出聲來:“他以為是什麼好事!”

卓紹:“二當家……”

周馥笑出淚來,眼眶染上輕紅:“阿耶帶我們上山祭祖,說是祖墳冒青煙,只盼祖宗們繼續保佑,讓我將來能做個官門中人,他一輩子就知足了。你看,官府拿個吏都算不上的里正,就能哄得他甘心賣命!

“但村裡都是鄉里鄉親,稅錢哪是那麼好收的?他又是個老好人,一年到頭,從官府拿不了幾升米,倒往外越搭越多。阿豹的耶孃死後,他心存愧疚,覺得是自己逼太緊,逼得他們無法可想,這才上山採藥,掉下山崖,又把阿豹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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