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
卓紹話音未落,周豹已先自大喝:“想不到,未來大姐夫看著好脾氣,竟有如此志氣!”
聽他又稱呼自己為未來大姐夫,卓紹耳尖一紅,低下頭來:“人非草木,既生了一雙眼,豈能看不見世道昏亂?”
周馥也道:“正是此理!莫說是遠離京城的陵州,就是天子腳下,又何嘗沒有百姓離亂?昔年教我們木頭之法的那位遊方郎中,不正是從天都而來?”
他問周豹:“三弟可還記得?他說自己出自官宦之家,只可惜父輩位卑職小,得罪了齊王元穎,舉家北遷,途經陵州。我記得似乎姓於,還是徐?你們一家欲往雁州赴任,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遇上。”
這後一句,是對卓紹說的。
卓紹果然驚奇道:“是什麼樣的遊方郎中?”
李明月也道:“聽你說來,似乎是個有急智也心地良善之輩?”
周馥便回道:“良不良善我不知道,但確實是個頗有智計、腦子十分靈活的郎君。”
他回憶道:“個子與我差不多,年紀應要大上幾歲,長相俊美……當然,不及卓郎俊美!只是不知原籍在定州還是雁州,一家子離了陽縣,往北面而去,行色十分匆忙。”
李明月便道:“說不得阿紹他們,以後真能遇上……好了!”
見嘍囉們抬了幾柄長斧過來,她拍手招呼道:“你們幾個,過來選兵刃!嘴上說再多,不如手上有本事,我這斧法,可是雁國公當年指點過的!”
她問三人:“知道雁國公是何人嗎?那可是沙場宿將,一柄大斧使得出神入化,在戰場上斬將殺敵,與定王不相上下呢。”
卓紹對李明月自幼的經歷更好奇了,但知道分寸,不便貿然打聽。
周豹卻沒那麼細的心思,提了把最重的斧子,齜牙咧嘴地問:“大姐,你竟認得如此響噹噹的人物?雁國公誰不知道啊,也是個老英雄,我聽阿耶生前說過,幾十年前,北狄犯邊,一直打到陽縣北邊。雁國公隨先帝親征,打得那些野人哭爹喊娘,這才有陵州十來年的好日子!”
李明月便輕快道:“他與小乙叔是舊識,所以指點過我幾招——”
說完,提了把長斧,躍至院子正中。
周豹:“好!”
李明月右手持斧,一記斜劈,斧頭在空中晃出一道明晃晃亮堂堂的白光,霎時“唰”地作響,伴著山間的嗚咽風聲,聲威浩大。
繼而手腕一轉,背後運斧,又是兩記左右橫砍,令人猝不及防、眼花繚亂。
收斧的瞬間,李明月腳後一登,斧背借力回撩,又帶起一陣勁風,凌厲至極:“看清了?戰場上一寸長一寸強,這長斧最大的妙處就在護己防人,只要斧不離手,誰也奈何不得你!”
卓紹、周馥大感精妙,不想如此重斧,在她手中卻猶如小兒玩意,如臂指使,輕巧迅疾。
周馥不由出聲感慨:“大姐果然臂力過人!”
周豹卻苦著臉發愁道:“這、大姐,我提起斧子都費勁……”
李明月不以為意:“所以才要練臂力啊!記住了,你們三個,以後每日晨起,繞著院子舉石鎖,長此以往,臂力定有長進!”
周豹尤自叫苦,蹇氏兄弟已咬牙扛了斧子,一板一眼比劃起來,動作雖略顯笨拙,但可見決心堅定。
蹇小風心道:“我已受夠為人魚肉的日子了,如今好不容易碰到個靠譜的大當家,一定要學幾分她的本事,將來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蹇大風亦是如此。他雖不如弟弟伶牙俐齒,但胸中自有一股不平,不願被官吏欺壓一世,所以兩年前當機立斷,帶著一家大小落草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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