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李明月早上才從賣花小娘子口中,知道有白流蘇這樣一種花,晚些時候與薛舞幾人來午市閒逛,在萬春街頭便又見到了。
真是好大一棵樹!
薛舞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花樹,綠葉細碎,大團如雪的白花從枝葉間爭相湧出來,細密地墜著,遠望如一盞盞掛在枝上的明珠燈。近了再看,花瓣又分明細長一片,一簇一簇地攢了一樹,在風中輕搖顫動。
“姐姐!”
薛舞以為李明月已打消送她見阿耶或是回家的念頭,心頭驟松,嘰嘰喳喳地道:“這個花,遙遙一看,跟鳳屏嶺上的合歡花很像呢。姐姐,你見過合歡花嗎?”
江容先道:“是有些相似,只是顏色不同。”
合歡是緋粉透白的。
李明月便道:“瞧不起誰呢?北境也有合歡花好吧,而且天象關也不算多北吧?一半城池可挨著衝州山南郡呢。”
薛舞衣襟上還別了一枝白流蘇呢,此時拿手輕輕摸了摸,好奇道:“那姐姐去過南邊嗎?”
李明月自是搖頭:“沒有,我家中長輩叔伯都是北方人。”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說得不對,至少不完全對。因為姜照月其實是正經的魚州人,只是家道中落,父親淪為罪臣,她被迫沒入掖庭,後來又遭權貴覬覦,這才出宮逃命,在北境浪跡。不過這些事,倒沒必要對薛舞詳述。
“那以後有機會,我們也到南方看看吧!”
薛舞只沉浸在放下心事的快樂中,蹦蹦跳跳繞著她商量:“等姐姐去過天都,我們下一處就往南,琢州、吳州、魚州……總要一一看過才好。”
江容眼底含笑地看著薛舞,感慨道:“小孩子真是無憂無慮,天大的事轉頭就能忘掉,真好。”
說來,沒聽李明月提起在天都有什麼親朋故舊:“不過明月,你去天都有何要事嗎?難道仍是為了齊州這樁案子?”
“啊?”
李明月卻顯而易見地猶豫了。
該怎麼說,其實她本來沒想去天都,是多管閒事,認識了廣陽郡主魏朝雲,一見如故,魏朝雲又邀她入京同長孫穆切磋……
別的就算了,光明正大地跟長孫穆切磋,真是該死的令人心動啊!
之前在天象關外,她與長孫穆馬上交手,不說棋逢對手、半斤八兩,起碼也是慘敗。
畢竟,同為習武之人,哪裡看不出來,這個長孫穆分明心存輕視,不曾下死手?
可即便未盡全力,她依然不是他對手。
原以為是既生瑜何生亮,既生長孫穆,何生李明月?誰知這次在碧波鎮,那出手狠辣的灰袍人也分外難纏。果然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只要做了第二,就會一直做第二!
李明月才不要,總有一天,她要憑本事打敗長孫穆,打敗那個灰袍人,把他們都踩在腳底下。
江容疑惑道:“把誰踩在腳底下?”
李明月:“啊?”
怎麼不知不覺,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李明月便低聲道:“長孫穆,還有昨夜那個灰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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