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不愧是李明月親口誇過、威風凜凜的一條好狗,聞令而動。
聽到響指聲,脖頸上一圈蓬鬆毛髮當即根根炸開,猛撲長孫芮身上,神色猙獰,下口結實,死死咬住他大腿。
長孫芮瞬跌在地,疼得雙唇發白,想用手扒拉撕扯,又恐這犬兒再次發作,腿傷了則罷,手要是廢了,屆時他在長孫家的地位才是真正一落千丈。
遂忍著疼痛,趕緊吩咐嚇得四散的家僕:“快、快拉開!”
奴僕們便撇開李明月,又紛紛上前。
誰知卻嚇了長孫芮肩頭的黑鷹,撲簌簌拍起膀子,欲往天上飛。
這黑鷹的腳繩亦牽在長孫芮手中,飛至半空不得上,又乖巧地重新站回到主人身上,羽毛也一根根炸開,長喙大張,自喉嚨深處斷斷續續發出嘶啞難聽的叫聲。
想來這黑鷹是長孫芮親自所馴,長孫府的家僕們恐叫它叼了血肉,竟不敢上前,任由二公子躺地上,被來福狠狠撕咬。
“廢物,快、快拉開這畜生!”
長孫芮但覺腿上傳來一陣陣刀絞般的銳痛,汗珠自額頭直滾下來,無計可施。
一直眼含輕蔑、從無好言的裴天驕卻上前一步,望著李明月那張稍顯傲氣的臉龐,開口道:“讓你的來福鬆口吧。”
長孫芮聞言,顧不得疼痛,竟驚喜抬頭道:“裴天驕!我知道你還有幾分良心!”
李明月只偏頭,若有所思地同她對視:“你們之間的交情,好奇怪啊。”
裴天驕眼中難掩厭惡:“誰跟這種噁心東西有交情?我是為了姑祖母與裴家,還有兩位娘子。”
她抬手見禮,正色道:“我姓裴,裴天驕,出身天都裴氏。如今的皇后殿下,正是我家姑祖母。”
李明月挑眉問她:“所以?”
裴天驕:“像長孫芮這樣的狗東西,無情無義無恥無能,倚仗家世橫行天都,本不該活在世上丟人現眼。但他畢竟是當朝尚書右僕射的兒子,長孫氏門庭,想來娘子也聽過。”
李明月面色未改,又問了一次:“所以?”
裴天驕自問傲慢、野性難馴,卻沒想到眼前的年幼小娘子更傲氣,一時竟分不清她是沒聽懂,還是故意裝不懂:“殺了長孫芮容易,但殺完此人,你們想脫身就難了。”
她臉色逐漸冷淡下來:“看兩位娘子的穿衣打扮,想來並非天都人,初至此地,叫不平迷了眼,也不是什麼大事。叫你的來福鬆口,我可以保證,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長孫芮和長孫家的人都不會找你們麻煩。這條狗,你也儘管帶回去,無人會與你爭搶。”
長孫芮催促:“裴天驕,你還在唧唧歪歪什麼?我要被這該死的畜生咬死了!”
裴天驕:“閉嘴。”
“你說的話,算數嗎?”
李明月此言一齣,裴天驕驟然眯起雙眼,頗有些不善意味地看著她。
李明月:“雖然你出身裴家,但我方才也聽了一耳朵,你想救的這位長孫二公子,好像不怎麼尊重你?你說的話,真這麼有用嗎?不會才出巷子,就有人來取我們性命吧?而且……”
她頗覺疑惑地問:“你一直說,長孫芮倚仗家世橫行無忌,但你出來拉偏架,應下這許多承諾,不也是倚仗家世?”
裴天驕不防她如此伶牙俐齒,一時啞口無言,半晌才咬牙,冷哼一聲:“少拿我跟這種狗東西相提並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