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聽她屢次罵人狗東西,唯恐來福聽到多心,便戰戰兢兢上前,在長孫芮憤恨不已的眼神中,伸手覆住來福厚實溫軟的三角耳。
李明月已然笑出聲來:“有什麼不一樣呢?”
裴天驕一怔:“什麼?”
李明月已不欲多言,輕嘆口氣:“算了,我看出裴娘子討厭那位嚴郎君,你們之間,或許還有什麼別的隱情。但也能猜到,如果不是擔心我們姐妹出事,你是不會出來管這樁閒事的。
“雖然不需要,但裴娘子,我承你的情,今日暫且放過他。”
說完,便又“籲”一聲,調子與先前有所不同。
原本下死口深咬長孫芮的高大黃犬耳朵一動,一瞬鬆口,撲回到李明月腿邊轉圈。
江容只覺一團鬆軟從自己手中飛出,再抬頭,李明月已俯身,搓著來福耳下的絨毛誇讚道:“真乖,來福!”
裴天驕神色複雜地掃過二人,最後什麼話也沒說,冷聲斥責長孫芮:“還不滾?”
惡奴們七手八腳地扶起長孫芮要走,誰知裴天驕略一思量,又叫住他們:“不想死的話,就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訴長孫僕射。”
又說長孫芮:“回去收拾行李,老老實實滾到南邊求學,裝也裝出個樣子來。我也會進宮,將此事告知姑祖母,派人敦促你南下。”
長孫芮滿心不服,只吶吶不語,在心中暗暗記了李明月一筆。
可惜蒙了面!
怎麼就蒙了面呢?
遲早有一日,他要查出此二人身份,叫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天驕面如冷霜:“看什麼,我說了不許報復!長孫芮,再提醒一次,不要膽大妄為,壞了唐王殿下與姑祖母的大事!不然,即便長孫僕射不捨得,姑祖母也定然送你見祖宗。”
長孫芮掩下仇恨,終於拂袖,在奴僕攙扶下離去。
裴天驕又看李明月:“這位娘子,我猜你或許身懷絕技,自以為不凡,但天都不是別的地方,小心意氣用事,妄送性命。長孫芮固然不是好人,但那位嚴家子,也不算無辜,利用他貪財之心,在天都掀了一場小風波。下次遇上這種事,可不要再貿然插手了。
“還有,我倚仗家世,你倚仗武力。我們兩個,又有什麼不同呢?”
李明月再次與她對視:“多謝提醒。”
至於後頭說的那句話,卻不置可否。
裴天驕看在眼裡,上前拔了釘在牆中的兩支弩箭,同插到腰後,轉身大步離去。
只留下李明月盯著她的背影,默默看了許久,似有些神情低落。
江容看她悶悶不樂,想是因裴娘子的話大受打擊,忙柔聲勸慰:“怎麼了明月?下回再出手,咱們三思而後行就是……”
卻聽李明月懊惱道:“都怪我,只顧慪氣鬥嘴,忘了問她衣裙上繡的什麼花!”
說著,忍不住咂咂嘴,再一次感慨:“怪好看的。”
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