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李明月:“你知道湖東之變吧?”
李明月:“誰會不知啊?我就是湖東之變時被親生父母拋下的孤兒,要不是遇到照姐,早投胎十幾年了。”
卓氏兄弟不意如此,面上俱是一訝。
李明月卻不欲多談:“不過這個山海營,確實沒怎麼聽說。等到了天都,我去找一位認識的長輩打聽打聽。”
卓瑾更驚訝了:“你還有天都人脈?地位高嗎?關係好嗎?去打聽時,可一定要記得帶上我啊!”
李明月覺得被看扁了,不滿道:“瞧不起誰呢?破船還有三千釘,誰還不認識幾個天都人?地位……”
她仰頭思索了一陣:“反正不低!有關係好的,也有才認識不久的,都不低!”
雁國公跟廣陽郡主,地位應該都不低……吧?
卓瑾捧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我還以為你是個鄉下人,沒想到如此有人脈!”
李明月作勢要打他:“我貌相很差嗎?死卓瑾,你給我等著!”
江容看出卓瑾在故意逗她,便低頭假裝看不見聽不見,任他們嘻嘻哈哈打鬧。
卓瑾“哎呀”“哎呀”,扯嗓子嚎半天,乾打雷不下雨,到後來連雷也不打了,兩手抓著兄長的兩邊胳膊,探頭出來挑釁李明月:“嘿嘿,打不著!”
卓瑜難免翻了個白眼:“阿瑾,不要鬧了,說正事。”
卓瑾:“哦哦正事!正事就是……”
他故意賣關子:“你猜?”
李明月:“……”
李明月不想猜。
卓瑜也嘆口氣,為這個聒噪又調皮的弟弟頭疼:“其實,阿耶也曾猜測,薛寬未必是此人真實名姓。他的真實身份,或許為皇室中人,不服當今天子僭位,故而易姓造反。自然,朝中也有人覺得,這就是個一時意氣、憤而舉事的齊州普通人,流言紛紛,不一而足。不過……”
他凝眉細想:“今日一見,我卻覺得第二種,未必沒有可能?他身邊那個背劍的少年姓元,認出小舞娘子時,脫口問她姓元還是姓薛……”
李明月喃喃道:“姓元的話,元寬?皇室可曾有過這樣一個人嗎?”
卓瑜眼神愈發明亮:“有!我記得十幾年前,琢州河道淤堵,雨多則淹沒良田,雨少則連片乾涸,世宗末年,曾派宗室中的一位公子前來治水,似乎就叫元寬!”
卓瑾也想起來了:“後來世宗崩殂,少帝繼位,當今天子掀起湖東之變,入主天都。此人不聲不響,毫無動作,只繼續留在琢州治水。待得水患稍解,便掛印離去,從此再無訊息。莫非小舞娘子的阿耶,正是元寬嗎?”
李明月暗自琢磨。
薛氏姐妹是琢州人氏,二十年前便佔山為王。而據小舞自己說,她的名字源於“風兮舞雩”,是因為父母初遇時,琢州大旱,她爹在求雨祭壇上跳舞。
好巧啊,彼時正是元寬在任。
如此想來,李明月便好奇道:“你們祖籍琢州,可知琢州的求雨祭禮,與別地有何不同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