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
何況大週二十州，疆域廣闊，各有民俗。
譬如李明月熟悉的天象關及附近山南、上方二郡，無論食俗還是婚嫁、喪葬等俗，細微之處皆有不同。
南方更是複雜，苗、越、支、岐混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琢州地處元江中游，江水滔滔，將州域一分為二，西北有平原曠野，東南山巒疊嶂，風氣與北境迥異。何況每地敬神不同，求雨之習想來有異，故李明月有此問。
卓瑜、卓瑾飽讀詩書，且其父幼居此地，不過略一思索，卓瑜便回道：“我們雖未曾久居，但聽阿耶提起過，琢州自古信鬼神，南精北樸，南繁北簡。
“南有‘無儺不成村’之說，無論是何祭禮，百姓皆佩神靈面具起舞，以求驅鬼逐疫、祈祥納福。這是因為，琢州南界與鏡州、三苗相接，又多崇山峻嶺，多水患、少安寧，百姓自然偏信鬼神之說。北則簡單許多，不過日常敬拜。”
李明月轉了轉眼珠：“琢州州治南壺郡，算南算北？”
卓瑾卻笑道：“都叫南壺了，自然在南。”
李明月：“欸，難道還有北壺郡？”
卓瑾：“北壺不是郡，是縣。這個‘壺’，取自元江一條名為‘幼河’的支流。說是支流也不對，是元江至此，分出一條細流，向北又折南，重新匯回主江。自附近山上往下看，這一段江水形如提壺，提手以北為北壺，壺底以南即為南壺。”
這倒是李明月不曾聽說的，聞言點頭道：“有意思，真想有朝一日，親眼看看這提壺是何景象。”
繼而想到元寬，又問卓瑜道：“不過，你只說琢州人信鬼神，與求雨祭禮又有何干系？”
卓瑜不緊不慢道：“自然是有關係的，琢南有個最為盛行的儺儀，名喚‘跳五猖’。這五猖，即是五方、五行、五色幻化成像，其中又有判官、土地等四配神。
“五行中有水有土，土地神又主五穀豐歉，所以跳五猖正是取陰陽五行說，借巫、儺天人溝通，以祈水土安寧，國泰民安。”
李明月若有所思地點頭。
卓瑾笑嘻嘻問：“沒見識過吧？告訴你，長姐、二哥還有阿紹他們都不曾見過，但我與阿瑜小時候隨表哥偷跑出來，便親眼見識了一次。”
他不無得意地向李明月介紹：“祭禮時，五猖神均披甲戴盔，頭插雉尾，臉系面具，雙手持刀，十分威武。領祭者與諸神先後起舞，既可求風調雨順，也有納福納吉之意。”
倘若元寬就是小舞阿耶，看來他與小舞娘親初遇時，跳的正是這儺舞？
卓瑾又問她為何突發奇想，欲瞭解琢州鄉情。
李明月已解疑惑，因是薛舞父母的私事，便不欲多言，只語焉不詳地敷衍道：“好奇嘛，我是鄉下人，沒見識！”
江容“撲哧”一聲笑出來。
卓瑾猜她另有隱秘，只是不想與自己提起，扭臉道：“哼。”
沒冷臉多久，他又好奇心上來，與幾人嘀咕：“你們說，倘若小舞娘子的阿耶，真如我們猜測一般，是宗室子弟元寬，那他這麼多年易姓於此，是要做什麼大事？”
李明月詫異：“造反啊，還能有什麼？”
“不是！”卓瑾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不是說，他要借齊王名下船隻一用嗎？一個一心造反舉事的山匪頭子，借船做什麼？難不成是有什麼別的計劃？”
李明月也覺得，聽元寬言下之意，像是要做什麼了不得的事，但因不解其為人處事，只默默搖了搖頭。
…………
。辦要事大有確的寬元，錯不得猜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