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亦有同感:“是啊,真深啊。”
隨即再次揚起脖子,如山中泉流直下,脆生生、清亮亮地自得道:“好在我會水!”
江容:……
該說不說,她家李娘子是有些驕傲在身的!
拜會魏朝雲不成,袁亮又匆匆離去,半點不曾打擊李明月一顆興致勃勃的好奇心。
在門房那裡留了卓宅的地址,轉臉,她便親親熱熱牽上江容:“走吧容姐姐,咱們去逛街!天都,天子之都哎,定有許許多多的新鮮玩意兒,咱們多買些,到時候帶回天象關,羨慕死她們!”
江容歪頭:“她們?”
李明月便拿空著的那隻手,一個個細數起來:“紫劍、若花,她們是汪嬸的女兒跟侄女,至於汪嬸是誰,那可就厲害了,汪嬸是全天下做芝麻餅最最最好吃的人!還有學宮馬伕子家的一一姐姐……對了對了,還有夜叉!”
江容:“夜叉?”
李明月:“夜叉是我養的一條狗,一身皮毛烏黑髮亮,指哪咬哪,很威武!”
江容點頭。
很威武,所以叫夜叉,合情合理。
李明月尤嘰嘰喳喳道:“容姐姐,你不知道!夜叉可聽話了,比煤灰聽話,之前城裡的張員外欺負百姓,我就帶夜叉出去教訓他,把他咬得再不敢作惡!”
唧唧呱呱一通,最後總結道:“是條舉世無雙的好狗!”
“啊啊啊……狗!好狗不擋道,哪來的狗——”
李明月才同江容介紹了自家的好狗夜叉,誰知出了定王府,已有一段距離,忽聽附近的小巷中傳來一陣劇烈的犬吠聲。伴隨而來的,還有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
李明月眉頭一抖,捏著手腕要過去。
江容忙拉住她,柔聲柔氣地勸道:“明月,先等等!天都不比齊州,萬一惹出事,恐會牽連……”
“雁國公”三字還沒來得及出口,李明月已迅步朝聲音傳來的巷子探去。
江容趕緊跟上,好在李明月尚且知道分寸,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便停下,借拐角遮掩,鬼鬼祟祟地探頭觀望。
不算狹窄的巷子裡盤踞著許多惡奴,圍著個面容驚惶、已然跌倒在地的褐衣郎君,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最後方,一名左手牽狗、右肩站鷹的紫袍年輕人神色張狂,眼含怨毒地冷冷大笑:“嚴思康,聽說你自幼體弱,跟著傳燈寺的師傅,多年研習占卜相面之道。今日出門,有沒有替自己算一卦,是否有亡命之災啊?”
憑心而論,哪怕隔了十數米,李明月依然能看清,這紫袍小郎的相貌極其出眾,身高近八尺,唇紅齒白,丰神俊朗,有看殺衛階的風姿,比之卓紹也不遑多讓,一身紫衣尤顯絕麗。
只可惜言辭惡毒,縱狗威脅咬人的姿態更過於放肆,生生沖淡了姣如好女的貌色,只剩妖異無情:“你以為,嚴家攀上陳王,就能高枕無憂嗎?在天都,還沒有我長孫芮得不到的東西,今日取你狗命,你看陳王敢不敢多言?”
李明月便藏在巷後,無聲地搖了搖頭。
須臾之間,被團團圍困、名為“嚴思康”的褐衣男人渾身顫抖著開口:“二公子,田地的案子,京兆府已了結。死的那些佃農,我們也認了,自行賠償,你還要怎麼樣?”
長孫芮輕抖手中狗繩,那形狀威武、齜牙咧嘴的黃犬便上前一步,溫熱鼻息幾乎噴灑在嚴思康臉龐上:“哼,怎麼樣?你給我長孫府惹了這樣大的麻煩,可不是說了結就能了結的。”
嚴思康仰天問道:“二公子,難道你真要當街殺了我不成?天吶,難道嚴思康註定命喪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