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差點沒頭的尼克。
他整隻鬼從門板上直接飄了進來,腦袋像往常一樣半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一種“出大事了但我儘量保持體面”的表情。
“斯內普教授!”尼克開口,語氣又快又急,“我是來請您去校長辦公室的,嗯……出了一點,呃……小情況,需要您過去。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在那兒了。”
斯內普沒有動。
“希野拉,對嗎。”他說,語氣裡沒有疑問,只有一種幾乎咬牙切齒的憤怒。
尼克的腦袋在脖子上晃了一下,像被人突然點破了什麼:“她……是的,她在。她很安全,沒有任何危險。只是,呃,我們這些幽靈,有些事想跟校長商量,需要她作為當事人之一在場。”
斯內普沒再問。
他轉身回屋,取了一件黑色的外袍披在睡衣外面,沒有係扣子,只隨意地搭著,又拿起魔杖插進袍子內袋,便大步朝門口走去。
尼克連忙飄在他身側,一邊跟著他穿過地窖走廊,一邊急急忙忙地說:“斯內普教授,您千萬不要責怪希野拉小姐。她今晚做的事情,真的非常了不起。我在霍格沃茨做了那麼多年的幽靈,從沒有哪個學生像她這樣……”
斯內普大步穿過走廊,尼克追在他旁邊,一路不停地替希野拉說著好話。
斯內普一言不發,腳下一步未停。他的外袍下襬被夜風捲起來,露出裡面灰色的睡衣褲腳,整個人像一團裹著怒意的黑影,從地窖一路卷向校長辦公室。
“她讓我們都嚐到了味道!”尼克還在說,“胖修士吃蜂蜜蛋糕的時候都快哭了,賓斯教授說那個黃油餐包是他死後嘗過的最好的東西,連血人巴羅都主動喝了南瓜汁。希野拉小姐她沒吃一口,全讓給我們了……”
“閉嘴。”斯內普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尼克立刻住了嘴,但只安靜了三秒,又小聲補了一句:“請您別太生她的氣。”
斯內普沒理他。
他只知道希野拉半夜不見了,只知道門沒有關緊,只知道她又在宵禁後偷偷溜了出去。
現在整件事在他腦子裡只有一個輪廓:希野拉又幹了件不該乾的事,而且這次把全校的幽靈都捲了進來,還驚動了鄧布利多。
至於具體是什麼,他還沒來得及弄明白。
滴水嘴石獸已經讓出了入口,斯內普一步跨進去,連口令都省了。
校長辦公室的門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瀉出來,照在他冷白的臉上。
他只穿著那件灰色睡衣,外面隨便披了件黑外袍,領口散著,髮絲微亂,可偏偏這副樣子,半點沒削弱他的氣勢。
鄧布利多坐在高背椅上,面前擺著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可可。他看看斯內普,又看看被一群幽靈護在身後的希野拉,藍眼睛裡透出一種介於看熱鬧和真發愁之間的複雜神情。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先開口,語氣和緩得像在招呼人來喝茶,“你來了。請坐。”
斯內普沒有坐。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
胖修士、賓斯教授、無頭尼克、血人巴羅,還有好些個他叫不上名字的幽靈,把希野拉圍在中間,像用人牆,不,用鬼牆,把她藏了起來。
希野拉站在最後面,踮著腳,像要從幽靈之間擠出來,試了幾次都被胖修士寬大的半透明身體擋了回去。
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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