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坐下。沒出息的樣兒。”
陸琰喝了一聲。
變異土狗委屈地哼唧兩聲，一屁股蹲在地上。大尾巴煩躁地掃著地面的落葉。
“陸先生……陸老闆！”
齊老抱著那個碗仰起頭。那張老臉因為充血，紅得像個煮熟的豬肝。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雜音。
“你剛才說……這水底下，還有幾百個？”
陸琰從花褲衩的兜裡摸出個防風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
“啊。差不多吧。”
他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順手扯下旁邊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一整艘破木頭船呢。大大小小的箱子全被水壓擠碎了，這玩意兒就跟長在礁石上的海蠣子似的，成堆埋在泥裡。怎麼，老頭，你想要？”
齊老倒抽一口涼氣。眼白往上一翻，差點直接抽過去。
旁邊的柳如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踩著細高跟急匆匆走過來，腳步亂得差點崴了腳脖子。
“齊老！您當心身體別激動！陸老闆他不在這行裡混，不懂規矩，您先喝口熱茶緩一緩……”
她伸手想去扶地上的老頭。
“喝什麼茶！我不渴！”
老頭一巴掌拍開柳如煙遞過來的手。
他死死盯著陸琰，眼珠子亮得有些滲人，佈滿了紅血絲。
“陸老闆，你聽我說。”
齊老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幹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生鏽的鐵片。
“這件東西，不，是這件老祖宗留下的稀世珍寶！絕對不能再給這土狗用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滿臉不服氣的大黃狗，心臟又是一陣針扎似的抽痛。
造孽啊，那可是狗嘴啊！
“那個拍了近三個億的成化雞缸杯，才多大點？一隻手就能虛虛握住！”
老頭激動得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你這個，可是海碗！大件！成化鬥彩官窯從來沒出過這麼大尺寸的器型！這是能直接填補明代陶瓷史空白的孤品！”
蘇清寒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結結巴巴地插嘴：“齊老，您、您是不是看走眼了？他昨晚說是十塊錢地攤上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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