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中心，原建工大廈頂層會議室。
中央空調呼呼往外噴著冷氣，把落地窗上的水汽吹得一條條往下淌。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伏特加味，混著幾分幾天沒洗澡的酸餿氣。
柳如煙踩著那雙細高跟，嫌棄地拿愛馬仕絲巾捂住鼻子，踢了踢沙發上的男人。
“別裝死。人我給你從斯德哥爾摩的貧民窟酒吧裡撈出來了。”
她指著那個癱在真皮沙發上的老外，翻了個白眼。
“伊萬，北歐造船界有名的瘋子。前兩年非要在遊輪底下裝破甲魚雷，被整個業界聯手封殺了。”
伊萬頂著一頭打結的金毛，猛地打了個酒嗝。
他揉著充滿紅血絲的眼珠子，神經質地咬著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蓋。
指甲邊緣早被啃禿了，滲出點乾涸的血絲。
“我要喝酒……你們這幫穿西裝的騙子，別想再讓我畫那些無聊的運煤船……”
他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結巴中文，手腳並用地想往門外爬。
“啪。”
一張沾著油漬的硬紙板，直接飛過來砸在伊萬鼻樑上。
陸琰光著腳，把那雙九塊九的人字拖踢到辦公桌底下，盤腿坐在老闆椅上。
他手裡還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吹著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誰讓你畫運煤船了。睜開你那倆窟窿眼好好瞧瞧。”
陸琰用下巴點點地上的紙板，“老子要造這個。”
伊萬抓起紙板，剛想破口大罵。
視線掃過上面用黑色記號筆畫得歪歪扭扭的線條，他喉結猛地一滾，剩下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
他爬起來，把臉死死貼在紙板上，近視眼鏡的鏡片都快戳破紙面了。
“這……這他媽是個什麼怪物？”
伊萬倒吸著涼氣，指尖順著紙板上的線條直哆嗦。
“三百二十米長？外層全包覆特種鈦合金？你、你瘋了！這浮力根本撐不起來！”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來。
“還有這個底盤！中空設計？你要在船底留一個深海活水艙？”
伊萬像看神經病一樣盯著陸琰，唾沫星子亂飛。
“海水的壓強會瞬間撕裂龍骨！兩頭藍鯨的容積？這船一下水就會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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