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杯壁上甚至還掛著一層微弱的幽藍色熒光。
“你十年前撞船，腰椎間盤被方向盤底座頂碎了。”陸琰把杯子往前一推。
杯底摩擦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現在每到陰雨天，腿肚子就抽筋抽得下不來床，連個油門踏板都踩不穩吧？”
陸琰撣了撣落在膝蓋上的菸灰。
“喝一口。能治你這要命的陳年爛傷。”
老陳盯著那杯詭異的紅水，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那股味道像帶著倒刺的鋼鉤，死死勾著他肚裡的饞蟲，胃酸開始瘋狂翻湧。
“裝神弄鬼……老子當年連工業酒精兌水都喝過，還怕你這破藥酒？”
他一把抓過杯子，仰起頭，直接倒進嘴裡。
入口的瞬間，老陳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高壓電打了。
原本渾濁的右眼瞬間瞪圓，眼球上佈滿蛛網般的血絲。
那口酒根本不需要咽，直接化作一團滾燙的岩漿，順著食道一路狂飆，狠狠砸進胃袋。
“咳——嘔——”
他扔掉杯子，死死捂住脖子，大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裸露在外面的脖頸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紫紅色。
緊接著，一連串“噼裡啪啦”的骨骼爆鳴聲，從他腰椎那塊傳出來。
就像生鏽了十年的機械齒輪，突然被注入了頂級潤滑油，強行咬合運轉。
鑽進骨頭縫裡的痠麻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違的熱流，湧向常年發冷打顫的小腿肚。
老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撞翻了茶几上的空酒瓶。
玻璃瓶碎了一地，尖銳的渣子扎進他的破鞋幫子裡。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雙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後腰，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呼哧……呼哧……”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神經萎縮常年發抖的粗糙大手。
現在，這雙手穩得像兩塊澆築好的鐵坨子，連一絲顫抖都沒了。
陸琰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
他把軍用水壺掛在指尖，百無聊賴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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