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康說出“交由老夫處置”這幾個字時,正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一直站在昭衍身後如同背景板的昭承,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太尉趙康,竟然親自上門,索要天刑。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他跟天刑,跟霸刀會,絕對脫不了干係。
昭衍臉上的迷茫和病弱之色,在這一刻,也悄然褪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趙康。
他的眼神很平靜,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但趙康卻從這平靜的眼神中,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客人?”昭衍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哦,太尉大人說的是那個在歸雲山莊咋咋呼呼,吵著要殺我兒子的傢伙啊。”
他放下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啊,現在不算客人了。”昭衍懶洋洋地靠回椅背上,“他現在是我給我二兒子找的陪練。每天負責捱打,工作還挺忙的,恐怕沒空去太尉府做客。”
陪練?
讓一個大宗師當陪練?
趙康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這是何等的羞辱!
天刑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大宗師,是站在武道頂點的存在。現在竟然被昭衍抓去,給他的兒子當練劍的靶子?
這要是傳出去,天刑這輩子都別想在江湖上抬頭了。
“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趙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天刑乃是朝廷欽定的要犯,百年前就犯下滔天罪行。此等魔頭,理應交由三法司會審,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您將他私自囚禁,於理不合,於法不容!”
他開始拿朝廷的法度來壓人。
“哦?於法不容?”昭衍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眯起,看起來像一隻慵懶的貓。但趙康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太尉大人跟我講法?”
昭衍坐直了身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我也跟太尉大人講講法。”
“我大夏律法,謀害皇親國戚,是何罪?”
趙康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歸雲山莊,天刑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親口說要殺了我兒子昭承。我兒子,是陛下親封的郡王之子,算不算皇親?”
“他不但說了,還動手了。這算不算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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