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好。”王雪琴氣極反笑,“我王雪琴居然養出了你這麼一個天真愚蠢的兒子!”
陰陽怪氣的譏諷徹底惹惱了陸爾豪,他沉下臉色:“媽,您能不能別總是這樣說話?”
母子二人再度爭執起來。
這樣的爭吵,短短幾日裡早已不下十次。
門外的如萍聽得耳膜發漲,心底疲憊,卻依舊只能耐著性子靜靜守在原地,替屋內的人望風。
她不敢離開。
陸振華這些年看著性情溫和了許多,可那日雨夜,依萍被他狠狠鞭打的模樣,同樣深深烙印在所有陸家兒女心底,喚醒了刻在骨血裡的畏懼。
在家裡,陸振華從來不只是父親。
他是威嚴的大家長,是手握所有人生殺大權的主宰,是這座宅院裡至高無上的君王。
出了陸宅,他或許風光不再,可只要身在這四方庭院裡,他便是無人敢違逆的天。他若動怒,要責罰、要懲治,從來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旦讓他聽見這場爭吵,無論王雪琴還是陸爾豪,誰都逃不過一頓重罰。
於是如萍就這麼倚著牆壁,靜靜守在門邊。
聽裡面的斥罵,聽激烈的爭執,而後又聽見了哭聲。
哭聲斷斷續續,時而低沉壓抑,時而陡然拔高,一聲聲鑽進耳朵裡,攪得如萍心緒紛亂,甚至忍不住暗自懷疑,是不是是自己隱瞞不報,才傷透了母親的心。
可木已成舟,總不能再讓母親承受更多痛苦。
更何況在這樁糾葛裡,男人本就是罪魁禍首。難道少女一時春心萌動,就能夠逼迫一個男人做出那樣不可挽回的錯事嗎?
爾豪理應付出代價,理應讓可雲重新迴歸正常的生活。
屋內嗚咽的哭聲一陣一陣從門縫飄出來。
“嗚——”
“嗚嗚——”
“嗚嗚——嗚——”
暖黃燈光漫出房門。
綠萍做完手頭的翻譯工作,把書本一一歸置整齊,走到客廳倒一杯水。
抬眼便見傅文佩房內燈火未熄,斷斷續續的哭聲隱約傳出來,滿是難過與委屈。白日里死死壓抑住的情緒,終於等到夜深人靜,四下無人,才敢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
綠萍在門口靜立片刻,便轉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此刻要是上前敲門搭話,傅文佩恐怕只會哭得更加失控。
綠萍見識自己母親的剛強,始終無法完全理解傅文佩這份過分的柔弱。
身為母親,就算平日裡溫順怯懦,保護孩子本該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怎麼會活成這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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