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陸振華的目光落到了綠萍身上:“你居然也敢過來,你已經不算陸家的人了?”
綠萍神色平淡,不見半分波瀾,視線先落在傅文佩身上,直看得傅文佩心底一陣陣發虛:“我家有人跑到你這裡,我自然是要來接回去。”
她頓了頓,又看著傅文佩,語氣不鹹不淡:“你要是不願意跟我走,我也沒有意見,畢竟你的丈夫就在這裡。”
這話一齣,陸振華面上泛起薄怒:“好,很好,你是當真不認得我這個父親了。”
綠萍並不接話,雙臂環在胸前,靜靜立在原地,等著他處置眼前的這一場風波。
傅文佩慌忙從臺階上走下來,一把拉住綠萍的胳膊:“那是你的父親……”
綠萍淡淡頷首:“沒錯,是這具身體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陸振華冷下聲調,語氣帶著舊時大家長的威壓:“照你這麼說,你莫非要學哪吒削骨還父?我不介意叫如萍取把刀子過來,我倒要瞧瞧,你要如何斬斷這層血親。
畢竟你的骨,你的肉,全都是我給的。”
綠萍內心只覺可笑。
這類封建舊家長的觀念根深蒂固,再多爭辯也是徒勞,她並不打算耗費口舌去辯駁。
一個人的思想一旦固化,想要扭轉何其艱難。
一旁的如萍看著父女二人針鋒相對,只覺得太陽穴隱隱突突作痛。
她瞥到一旁的夢萍,正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只覺得這個妹妹空長歲數,看熱鬧半點不嫌事大。爾傑更不必多說。
如萍定了定神,上前幾步,伸手去扶可雲:“可雲,你身子還弱,先坐下喝口熱水吧。事情可以慢慢商議,大家都坐下來談。問題總要解決,全都這麼站著,未免太過難堪。”
這話點醒了陸振華,他終於把注意力重新落回到李副官一家人身上。
李副官滿心懷感激,高聲道:“多謝如萍小姐,這些日子,也多虧你時常照拂可雲。”
如萍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心底五味雜陳。
心裡暗自叫苦——怎麼這麼說話呢,這當眾講出來,豈不是等於向爸爸告發自己早就知情?
滿堂眾人都看著,如萍什麼也不能辯解,只能勉強扯出笑意,點頭應下,扶著可雲落座。
經過一段時日的醫治,可雲神志已經大體復原,只是後續還需要鞏固療養。
見如萍伸手來扶,可雲反倒侷促地連連擺手:“如萍小姐不必費心,你這麼待我,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無妨的。”如萍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
陸振華沉吟片刻,開口吩咐:“移步待客室說話。”
別墅的待客室內,牆邊排列著幾排沙發,中間擺放茶桌。僕人們連忙小跑上前,將一杯杯熱茶擺上桌案。
陸振華目光沉沉,仔細端詳著可雲的面容。
說實話,從前他從未過多留意過副官的女兒,記憶裡的可雲,是個溫順文靜的小姑娘。而今再看眼前憔悴單薄的女子,只叫他生出物是人非,歲月流轉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