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心中更疑,上下掃了她一眼,終究還是起身:“好。”
進了內殿,燭影搖搖晃晃,曹琴默站定,看向她:“有什麼話,你直說吧。”
桂香再次行禮,語氣平靜:“奴婢桂香,是純貴人的人。參見曹貴人。”
“你說什麼?” 曹琴默猛地一震,向後退了半步,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貴人沒聽錯。” 桂香神色不變,“我家小主請貴人,今夜前往延禧宮一敘。屆時,還請貴人避開啟祥宮眾人,悄悄前往,切莫聲張。”
曹琴默乍聽此事,心口突突直跳,又驚又疑。
她盯著桂香,強作鎮定:“你就這麼直白說出來,就不怕本小主對你事後清算嗎?”
桂香淡然一笑:“我家小主早料到貴人會有此一問。”
她繼續道:“只是貴人,您能處置奴婢一個,能清除得了身邊所有人嗎?您能保證新進的宮人,個個都乾淨嗎?
主子既能把奴婢安排到公主身邊,自然也能把旁人安排到貴人身邊。貴人防得了一次,能次次都防住嗎?您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曹琴默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不是奴婢該想的事。” 桂香道,“奴婢只是奉命傳話。貴人今夜去見主子了,自然便知曉。”
曹琴默站在原地,只覺得這宮裡的空氣都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半晌,才疲憊地開口:“知道了。你回去吧。”
“奴婢告退。” 桂香福身一禮,臨出門又補了一句,“我家主子還說,貴人若是想像處置音袖姑娘那般處置奴婢,屆時,小主自會為奴婢討個說法。奴婢先回去伺候公主了。”
說罷,便退出去了。
曹琴默閉著眼,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睜開。
安陵容就這麼直白地把埋在自己身邊的人亮出來,又篤定自己今夜一定會去,想來是認定了今日華妃的毒計,是自己出的主意。
也罷,多想無益。去見一面,便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入夜,宮道上靜悄悄的,只有巡夜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曹琴默換了身宮女的衣裳,從啟祥宮側門悄悄出來,沿著牆根往延禧宮走。
一路都避開巡邏的侍衛,腳步放得極輕。
快到延禧宮角門時,便見個小太監守在暗處,見了她,上前一步,壓著聲音打千:“奴才小何子,給曹貴人請安。我家小主叫奴才在這兒候著貴人呢。”
曹琴默此刻反倒定了心神。
安陵容行事這般周密細緻,連線應都安排得妥帖,倒不像是要翻臉的樣子。
若是能與她合作,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這般想著,反倒不似來時那般忐忑了。
跟著小何子進了延禧宮,院裡靜悄悄的,半點人聲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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