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並沒有接她的話，只側頭對殿內伺候的人道：“你們都出去吧。”
宮人應聲躬身退下，玉嬿出去時，輕輕帶上了殿門，然後坐在樂道堂的臺階上，目光留意著院周動靜，以防有人靠近偷聽。
曹琴默見她這般陣仗，手心攥得更緊，指節泛白。
她放緩了呼吸，抬眼望著安陵容，心一點點提起來。
安陵容半晌沒說話，只緩緩轉過頭，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片刻後，她站起身，緩步走到曹琴默面前，淡定地摘下護甲。她抬眼衝曹琴默淡淡一笑，反手便一巴掌打到她臉上。
曹琴默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側。
她抬手撫上滾燙的臉頰，錯愕地抬眼望著安陵容，聲音都發顫：“純…… 純貴人，你…… 嬪妾不知，嬪妾做錯了什麼？”
安陵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扳正她的臉，沒等她反應，又是一巴掌，落在另一邊臉頰上。
她打巴掌已經有了經驗，給曹琴默這兩巴掌，並不重，只是威懾她而已。
曹琴默沒再爭辯，也沒再捂臉，只抬眼覷著她，聲音低啞：“今日的事…… 不是我的主意。”
安陵容微微挑眉，轉身走回原位坐下，端起茶盞撥了撥浮葉，才淡淡開口：“我知道不是你。若真是你主謀，你覺得，你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跟我面對面說話？”
沒等曹琴默接話，她又抬眼瞧她，語氣淡得像閒話家常：“曹姐姐似乎…… 很怕我？”
曹琴默抿著唇沒作聲。
心裡卻翻江倒海：你人還沒入宮，便把乳母安在了溫宜身邊。夢裡你登上高位之時，我早已是深宮一抔黃土。這般手段，這般城府，我怎能不怕？
安陵容抿了一口茶，將茶盞輕輕擱回案上，瓷面與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眼看向曹琴默，語氣悠悠：“曹姐姐自誕下溫宜公主後，想來…… 是得了什麼奇遇吧？”
曹琴默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她，嘴唇都哆嗦起來：“純…… 純貴人，嬪妾…… 嬪妾不明白貴人的意思。”
安陵容瞧著她驚惶失色的模樣，嫣然一笑：“姐姐這般聰慧剔透的人，怎麼會不明白？不然方才嬪妾對姐姐動手，姐姐為何不還手，不辯解呢？”
“嬪妾…… 嬪妾……” 曹琴默心中如五雷轟頂，一時亂了方寸，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安陵容緩緩道：“自入京以來，嬪妾便做了個夢。”
曹琴默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貴人，貴人也做過此夢？”
安陵容見她震驚至此，淡淡道：“看來妹妹猜得沒錯，姐姐果然是有奇遇的人。”
曹琴默胸口起伏，盯著她：“你是在…… 試探我？”
“試探姐姐是真，這夢…… 也是真。” 安陵容道。
“只是不知姐姐夢中，都見到些什麼？妹妹卻還記得，夢裡初入宮時，沈貴人原是住鹹福宮的，可如今兜兜轉轉，反倒住進了碎玉軒。” 她說這話時，定定地看向曹琴默。
又道：“起初妹妹只當是普通的夢，作不得準，便沒放在心上。可後來新人覲見皇后，華妃娘娘當眾發難，雖說和夢裡情形不同，可她轉頭就要對夏常在動一丈紅的刑罰，妹妹心裡便生了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