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見皇上久久未語,本想再催一句,抬眼撞見皇上冷沉沉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
她驟然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天子,早已不是那個渴望太后母愛的四阿哥了,她以後要注意一下態度了。
只是,如今她的主子是太后,打狗還要看主人的臉,且皇上以孝治天下,必不能對身為太后心腹的她如何,所以,雖有些惶惶,卻沒跪下請罪,只略微侷促地站在下方。
胤禛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朕得空便去。”
“是。” 竹息不敢再多說,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胤禛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背影,直到人出了殿門,才收回目光。
蘇培盛連忙上前給他換了盞熱茶,賠著小心勸:“皇上,太后娘娘找您,想必是真有要緊事。”
胤禛瞥了他一眼,蘇培盛連忙噤聲,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西暖閣裡靜得落針可聞。
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太后找他還能為了什麼? 難不成還是專門關心他嗎?
左不過是他連著召幸容兒幾日,有人坐不住了,去皇額娘跟前搬弄是非了。
是誰,不是一目瞭然嗎?
華妃臥病,有資格常去壽康宮請安的,也就那麼幾個。麗嬪心思都在翊坤宮,敬嬪素來不愛多事,齊妃沒那個心眼。
只有宜修才喜歡暗戳戳地做這些小動作。
堂堂中宮皇后,連個貴人都容不下,這般氣量,實難登大雅之堂。
至於皇額娘…… 上次華妃的事,真的是宜修做的麼?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罷了,終究是生身之母。
他站起身,往殿外走。
蘇培盛見狀連忙跟上,回頭對小太監擺了擺手,快步追上:“皇上,您這是…… 要去哪?”
“壽康宮。”
“嗻。”蘇培盛連忙唱道:“皇上起駕壽康宮——”
胤禛到壽康宮時,太后正坐在西暖閣的暖榻上數佛豆,眼皮都沒抬。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胤禛躬身行禮。
“皇上來了。” 太后好似才察覺他來,停下手裡的動作,抬了抬眼,“天涼了,還叫你特意跑一趟。坐吧。”
胤禛坐下,率先開口詢問,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可是宮裡人伺候不周?皇額娘有什麼需要,只管告訴兒子便是。”
“哀家一個老婆子,能有什麼不周的?” 太后嘆了口氣,“哀家這兒一切都好,倒是皇上你,叫哀家放心不下。”
“哀家聽說,皇上最近新得的那個純貴人,伺候得很是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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