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13章 跨年的反差(1)

作者:曦言sir·16天前

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潮湧動,宋秋寒的眼睛比安檢儀還毒,從尚之桃跟在欒念身後走出來的那一刻起,嘴角就掛著那種什麼都猜到了的曖昧笑意,眼神來來回回地在她和欒念之間打著轉。欒念倒是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把尚之桃往身邊帶了半步,“這是我女朋友,尚之桃。”

宋秋寒喲了一聲,眉毛挑得老高。譚勉站在旁邊,笑著點了下頭:“尚小姐,我熟悉的。”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畢竟前陣子尚之桃來他私房菜館吃飯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當時他就覺著這姑娘跟欒念之間那股氣場不對,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已經磨合了很久。如今謎底揭開,他臉上的欣慰比誰都多。陳寬年也湊過來打了聲招呼,幾個人圍上來跟尚之桃一一照面,氣氛熱絡而友好。

只可惜這些眼神的你來我往,臧瑤全錯過了。她一上飛機就裹著毯子睡了過去,頭歪向舷窗那邊,呼吸均勻,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下,渾然不知身邊上演了一齣好戲。等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落地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機,先給遠在英國做生意的父母發了一條新年祝福,又跟同行的朋友們打了個招呼,便拖著行李去了預訂好的酒店補覺。

另一架航班上,孟宴臣也落了地。司機老王早就在出口等著了,一路開車把他送回孟家。車子駛進熟悉的院門,付文瓔正在餐廳里布菜,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他愛吃的,熱騰騰的香氣混著家裡的暖氣撲面而來。孟宴臣在玄關換了鞋,走過去喊了一聲:“媽。”

付文瓔抬頭看他,第一句話就是心疼:“快坐下來吃飯。你爸公司臨時有事,就先不回來了。”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眉頭慢慢蹙起來,“我怎麼看著你瘦了?北京那邊公司累不累?”

孟宴臣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碗,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平淡淡的:“都還好。家裡這邊呢?”

付文瓔在他對面坐下,嘆了口氣,手裡的筷子擱了一下:“你妹妹早就搬出去了,如今整天跟那個小混混在一塊兒,說什麼都不聽。”她語氣裡的焦慮壓都壓不住,“明天她回來,你可要好好勸勸她。你是哥哥,她聽你的。”

孟宴臣夾菜的動作停了一瞬,放下筷子,抬頭看向母親,“媽,沁沁已經長大了。你越這麼管著她,只會把她推得越來越遠。”

付文瓔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高了幾分:“你們都是我的兒女,我做什麼不是為了你們好?宴臣,連你也不理解媽媽嗎?”

孟宴臣看著母親鬢邊那幾根藏不住的白髮,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垂下眼,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低聲說:“知道了,媽。”

第二日許沁果然回了家。可她進門不到半個小時,客廳裡的氣氛就從客客氣氣急轉直下。許沁站在客廳中央,眼圈紅著,攥著包帶的手指節發白,聲音卻帶著壓抑太久的顫抖:“媽,當初你是不是在宋焰那裡動了手腳?為什麼?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對他?”

付文瓔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面沉如水:“是他自己不爭氣。我不允許你和他在一起。”她抬頭看向女兒,眼神里裡帶著最後一點不肯放手的希冀,“沁沁,回家吧。別在外面瞎折騰了。”

許沁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個家讓我覺得很冷,很可怕。我一直都不快樂。”她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孟宴臣,“哥哥也是,他也不快樂。我們都要逃離。”

“許沁!”孟宴臣蹙眉喊了一聲,試圖截住她越來越失控的話頭。可許沁沒有停,她看見付文瓔仍然不肯低頭,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全家福。一家四口笑得溫和而體面,像一切都很好的樣子,她伸出手,一把將那相框摘下來,狠狠摜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而清脆,碎片四濺,照片上四張笑臉被裂紋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付文瓔整個人像被那一摔抽走了全部力氣,身子晃了晃,扶住沙發扶手才沒有倒下去,眼淚無聲地湧出來。許沁沒有再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背影決絕而單薄。

孟宴臣趕緊扶住母親:“媽……”付文瓔看著滿地狼藉,聲音碎得不成樣子:“這個家……完了。”

孟懷瑾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看到客廳裡散落的玻璃碎片和歪斜的空相框,沉默了幾秒,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然後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門。裡面傳來付文瓔低低的抽泣聲和孟懷瑾低沉而溫和的安慰聲。

孟宴臣獨自站在客廳裡,低頭看著地上那張破碎的全家福。照片裡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地笑著,那時候許沁還在上高中,他剛從國外讀完書回來,父母的頭髮都還是黑的。他慢慢蹲下去,一塊一塊把玻璃碎片往旁邊撥了撥,指尖觸到照片上許沁的笑臉,然後閉上了眼。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角滑下來,砸在冰涼的地磚上,無聲無息。

同一片夜空下,瑞士的雪山上卻是另一番光景。尚之桃從沒滑過雪,裹著厚厚的滑雪服站在初級道上,整個人笨拙得像一隻剛學走路的企鵝。欒念從頭到尾手把手地教她,扶著她站穩,帶著她緩緩往下滑,嘴裡不停地提醒著重心往左、膝蓋微屈,偶爾看她踉蹌了一下就穩穩地拽住她的胳膊。尚之桃摔了兩次之後終於能滑出一小段直線,回頭衝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雪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

臧瑤滑了幾圈就累了,抱著滑雪板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歇著。她裹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帽子邊緣一圈毛茸茸的絨毛把她的臉襯得小了一圈。她看著不遠處那兩個人,欒念耐心地扶著尚之桃的腰,尚之桃仰頭跟他說了句什麼,他低頭笑了。那個笑容是臧瑤認識他十幾年以來,見過的最鬆弛的一種。

她的胸口泛起一絲細細的酸澀,但很快被另一股更寬闊的情緒覆蓋了過去。欣慰,祝福,還有一點點如釋重負。她掏出手機,對著雪山的落日拍了幾張照片,又給孫雨發了一串滑雪的抓拍,配了句新年快樂。手指在通訊錄裡往下滑了滑,在孟宴臣三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進去,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孟宴臣,新年快樂。”

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孟宴臣正一個人坐在陽臺上,身後的客廳已經收拾乾淨了,新的相框還沒來得及掛上去,牆壁上留著一塊淺淺的方印。外面的煙花一簇接一簇地在夜空中炸開,把他的臉映得明明暗暗。他低頭看見那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打了四個字:“新年快樂。”

臧瑤沒再回,轉頭往微博裡發了一組九宮格照片,雪山的、纜車的、落日把雲層染成粉橘色的、還有一張她自己對著鏡頭笑得燦爛的自拍。孟宴臣刷到那條動態的時候,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九張照片裡,最中間那一張,女孩站在雪地裡,身後的阿爾卑斯山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那種發自心底的快樂,乾淨得讓人忍不住跟著彎嘴角。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中最後一簇煙火緩緩散盡。人和人之間,到底是不一樣的。有些人像冬天裡的雪,落下來就化了,留不下什麼痕跡;而有些人像一盞燈,遠遠地亮著,光是看一眼,就覺得風沒有那麼冷了。他說不清楚臧瑤屬於哪一種,只是忽然很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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