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8章 吃點苦頭(1)

作者:曦言sir·4天前

開伯侯裴家有意與謝家結親,特地託了知州夫人前來牽線。知州夫人一向在橫塘頗有賢名,由她做保婚事定當和和順順。

知州夫人車駕到謝府那日,扈夫人早早便候在了二門。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織金褙子,髮間一支赤金銜珠鳳釵,笑得殷勤又得體。知州夫人被迎進正廳,茶過三巡,話頭便引到了兒女親事上。

“裴家公子今年十七,書讀得好,人也周正。開伯侯夫人託我留意著,說橫塘謝家的姑娘,家風清正,教養好,最是合適不過。”知州夫人端著茶盞,目光在幾位姑娘的禮物上掠過,最後落在謝清和的雲子上,笑意更深,“這禮物我看著便極好。”

扈夫人心下有些不滿,這門親事她屬意於清容。謝清容的生母夏姨娘雖已不在,可到底記在她名下,若這門親事成了,謝家與裴家結了姻親,往後謝紓在官場上便又多了一條路。

她連忙拿出清容的繡品勸道:“夫人抬愛了,這清容的繡品才是費了心思的。這丫頭一向懂事,夫人見了也會喜歡的。下月春日宴,不如讓各府的公子女眷們見個面,屆時裴公子若得閒,也請過來坐坐。”

知州夫人點頭應允,這謝家的姑娘哪個都是好的,既然扈夫人有意於三姑娘,自己也不好拒絕:“那便說定了。”

扈夫人親自送知州夫人出府。二人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知州夫人還在誇謝家的園子修得精巧,轉過月洞門時,忽然聽見假山後頭傳來一陣尖利的爭吵聲。

“你憑什麼撕我的畫!這是我畫了三日的!”

“我撕了又如何?你怎麼對大姐姐,我就怎麼對你!”

扈夫人臉色一變,快步轉過假山,便見幾個姑娘擠在後院門口,謝清如紅著眼眶,一手攥著半張殘畫,一手指著謝清圓。謝清容站在謝清如身旁,滿臉不屑。大姑娘謝清和擋在謝清圓面前,嘴唇緊抿,像在爭辯什麼。

知州夫人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淡了大半。她看了扈夫人一眼,那目光說不上冷,卻帶著幾分審視。扈夫人心頭一沉,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笑著將知州夫人送上了馬車。車簾一放下,她轉身便沉了臉。

正廳裡,幾個姑娘跪了一地。扈夫人坐在上首,手裡攥著帕子,目光從謝清如臉上掃到謝清圓臉上,最後落在謝清和身上。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火:“你們好大的膽子。來了貴客,還敢這樣鬧。反了天了?”

謝清如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委屈得快要滴出水來:“娘,都是四妹妹撕了我的畫,我才這樣的。”

扈夫人眼神掃向謝清圓,目光像刀子一樣:“可是如此?” 謝清容立刻接話,她自然樂意看謝清圓倒黴:“是的,二姐說得沒錯。”

謝清和剛想開口辯駁,袖子忽然被人拽了一下。她低頭,看見謝清圓的手按在自己腕上,極輕地搖了搖頭。謝清和怔住了,眼睜睜看著謝清圓直起身,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母親,都是我的錯。”

扈夫人冷笑一聲:“既如此,我也不好偏私。你剛回來,就去祠堂跪一晚,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什麼叫姐妹和睦才是正道。”

謝清圓行禮:“是。”她被嬤嬤帶下去時,經過謝清和身邊,腳步頓了一瞬。謝清和抬頭看她,眼眶都紅了。明明是她先與謝清如爭執的,明明是她的雲子被扔入河中,清圓不過是為她出頭,才攬下了所有罪名。

可她不敢開口。她生母只是個不得寵的姨娘,人微言輕,若她再說一句,明日遭殃的便是她與她姨娘。她只能看著謝清圓被帶走,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

祠堂在謝府最深處,常年不見天光。一排排牌位立在供桌上,燭火昏黃,映得那些名字明明滅滅。謝清圓跪在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她看著最上方那些陌生的謝家先祖名諱,眼前浮現的卻是另一張臉。

靳春晴。她的母親。那個被謝家汙為“害死夏姨娘”的女人,那個死在一場大火裡受盡羞辱的可憐人,那個連牌位都不能入祠堂的女人。謝清圓記得她娘臨死前衝她揮手,嘴唇翕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閉上眼,將那些畫面壓回心底。今日這步棋,是她自己選的。她要讓謝老夫人看見,謝家有人容不下她,有人在欺負她。若老夫人肯憐惜她一分,她便能在這府中多站住一日。一日一日地熬,總能熬到能替她娘翻案的那天。

窗外起了風,祠堂的燭火晃了晃。謝清圓跪在那裡,像一尊不會動的石像。扈夫人回到自己院中,越想越氣。謝清如還在她跟前哭,哭得她心煩意亂,揮手讓嬤嬤把人帶下去。

她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一張陰沉的臉。謝清圓今日在知州夫人面前出了這樣的醜,雖說罰了跪,到底還是輕了。她想起上次榮嬤嬤被“鬼上身”的謝清圓嚇得臥床好幾日,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來人。”她喚過貼身丫頭,低聲吩咐,“你去榮嬤嬤那裡走一趟,把今日這事告訴她。就說四姑娘在院子裡鬧得不像話,頂撞了二姑娘。嬤嬤前幾日不是受了驚麼?讓她知道知道,四姑娘如今在府裡,可不那麼安分。”

丫頭領命去了。榮嬤嬤一聽,果然從榻上坐了起來,腰也不酸了,頭也不疼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她理了理鬢髮,便往謝老太太院中去了。

老太太正在佛堂唸經。榮嬤嬤跪在蒲團旁邊,語氣恭順:“老太太,姑娘們都是要議親事的人了。四姑娘剛回來,不曉得府裡的規矩,老奴想著,不如讓老奴去教教她。免得往後出去,叫人笑話謝家沒有家教。”

謝老太太手裡的佛珠一頓。她想起近日這些糟心事——糧被劫了,銀票賠了,淡月軒鬧鬼,嚴瑞又來敲了一筆。樁樁件件,都與這個新回來的四姑娘脫不了干係。她睜開眼,目光沉沉:“去吧。府裡近日太不像話,也該有人管束管束了。”

榮嬤嬤領命退下。她徑直去了庫房,翻出一根最粗的藤鞭,在手裡掂了掂。藤條浸過水,又晾得半乾,抽在人身上,不破皮,不斷骨,卻疼得鑽心。她將藤鞭攏進袖中,嘴角扯出一個笑。這樣光明正大報仇的機會,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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