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桃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擰開蓋子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雞湯香氣騰地漫開來，混著紅棗和枸杞的甜，暖融融地撲了滿屋。臧瑤湊過去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香啊。”
孫雨坐在旁邊，下巴一抬，滿臉寫著得意：“這我們家老孫頭燉的，能不香嗎？一大早去菜市場挑的老母雞，燉了整整一下午。”
臧瑤捕捉到她話裡的關鍵詞，挑了挑眉，拖長了調子重複了一遍：“你家老孫頭啊……”
孫雨臉微微一紅，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去你的，別瞎說。”
孟宴臣在廚房裡洗水果，水聲嘩嘩的，客廳裡那幾句你來我往的調侃清清楚楚地飄進來。他低著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手上動作也跟著輕快了幾分。洗好的車釐子和葡萄被他碼在盤子裡，又用紙巾吸了吸水，端出來放在茶几上。
孫雨的目光從水果盤挪到孟宴臣臉上，又挪回臧瑤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兩遍，終於憋不住了：“瑤瑤，給我們介紹一下唄。”
臧瑤靠在沙發上，偏頭看了孟宴臣一眼。他站在茶几旁邊，袖子還挽著，神情淡淡的，可那雙眼睛落回她身上的時候，有一層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柔軟。她彎起嘴角，“這是孟宴臣，我的～”
“男朋友。”孟宴臣接過了話頭，他現在可不想聽到男朋友以外的任何介紹。
孫雨一拍大腿：“你好你好！俊男靚女，配一臉啊！”她笑得眼睛都快沒了，扭頭衝尚之桃擠了擠眼，尚之桃也跟著笑了起來。
孟宴臣正要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秘書打來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接起來說了幾句，掛了電話之後看向臧瑤，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工作那邊有點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
臧瑤擺擺手，笑得輕鬆：“有桃桃和小雨陪我呢，你去吧，忙完了再說。”
孟宴臣點了下頭，目光轉向沙發上的兩個姑娘，語氣客氣：“今天麻煩你們了。改天有空，我請你們吃飯。”
尚之桃笑著應好，孫雨更是連連點頭，等他換好鞋出了門，門咔嗒一聲合上之後，孫雨立刻轉過身來，雙手撐著沙發，整個人湊到臧瑤面前：“可以啊瑤瑤！”她嘖嘖了兩聲，又往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看看人家走之前那個眼神，嘖嘖。”
可這股興奮勁兒沒撐過三秒，她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往沙發裡一癱，長長地嘆了口氣：“唉，現在就我一個人單身了。Lu桃桃有欒念，你也脫單了，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
臧瑤伸腳踢了踢她的小腿：“你剛剛不是說你家老孫嗎？抓緊把他拿下啊，別光嘴上叫得歡。”
孫雨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睛又亮了：“對！回去我就把他拿下！”
尚之桃在旁邊笑出了聲，盛了一碗雞湯遞到臧瑤手裡，看著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喝的樣子，帶著真心的感慨：“真好。”
另一邊，孟宴臣處理完工作從公司出來，坐進車裡剛發動引擎，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著“媽”這個字，他接起來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打方向盤一邊應了聲：“媽，還沒睡呢？”
付文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溫軟軟的，帶著點試探：“剛忙完？工作之餘也要注意休息，別老熬夜。”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你劉叔叔家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學的是金融，人長得也周正，你要不要抽空見一見？”
孟宴臣把車匯入主路，語氣平平淡淡的：“媽，我有女朋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付文瓔的聲音高了半度，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驚喜：“是嗎？哪家的姑娘啊？”
“您見過的，”孟宴臣的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彎了一個淺淺的弧度，“臧瑤。”
電話那頭又靜了兩秒，隨後付文瓔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語氣比剛才鬆快了許多：“那感情好啊！我就說那姑娘看著不錯，大方得體，家世也好。”她絮絮叨叨地補了一句，“等你們工作不忙了，回來看看，上次媽媽還沒和臧小姐聊幾句呢，就被你給帶走了。”
孟宴臣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之後，付文瓔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手機擱在桌上，嘴角的弧度半天沒落下來。上次臧瑤來家裡，她其實已經悄悄讓人打聽過了，父母在英國做建築生意，家底殷實清白，臧瑤自己學歷好，回國後開了工作室，圈子裡口碑不錯，人聰明又懂事。當時她就覺得這姑娘是個好的，只是兒子態度淡淡的，她沒敢往深了想。如今兒子親口承認了，她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她笑著笑著，目光掃到梳妝檯上那張全家福，又慢慢收住了。照片裡許沁站在最邊上，笑得疏離而倔強，像隨時準備從畫面裡走出去。付文瓔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兒子的事有了著落，女兒那邊卻還是一團亂麻。可想起上次孟宴臣說的那句“你越管著她，只會把她推得越來越遠”，她把手裡的梳子擱下來，心裡忽然生出幾分倦意，也生出幾分清醒。
罷了。孩子們的事，她以後不要管太多了。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
她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看見孟懷瑾正戴著老花鏡看檔案。她靠在門框上，語氣輕快地丟擲一句：“老孟，你兒子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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