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12章 變機(1)

作者:曦言sir·2天前

沈安瀾坐在李家席位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目光卻越過滿園桃花,落在謝家那邊。

裴蘭山與知州夫人一同從園門進來時,她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那位裴公子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錦袍,長身玉立,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謝家大娘子謝清和身上。謝清和正起身見了禮,手裡攥著一方帕子,臉已經紅透了,低頭也不是,抬頭也不是。兩人隔著一園春色遙遙相望,那點心思藏都藏不住。

可謝家席上,扈夫人正拉著謝清容的手,笑得殷勤,將謝清容往知州夫人面前推。謝清容今日特意換了身緋色繡金褙子,妝容精緻,顯然是有備而來。知州夫人看著謝清容,又看了看遠處低頭絞帕子的謝清和,面上不動聲色,只笑著對裴蘭山道:“今日捶丸賽,你若是贏了,我便允你一個心願。”

這話說得含蓄,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裴蘭山抬眼看了看謝清和的方向,眼底有光。

沈安瀾將這一幕收進眼底,手中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漫開。她偏頭看了看身旁的李婉月,小姑娘正興致勃勃地朝場內張望,手裡還攥著兩根沒吃完的糖葫絲。

捶丸賽的籤筒由謝清圓端著,送到各人面前。安瀾注意到,謝清圓經過謝清和身邊時,手指在籤筒底部輕輕一撥。等各人抽完籤,場上分組便成了:李從心與謝清如一組,裴蘭山與謝清和一組。謝清如抽到與李從心同組,臉上的笑意幾乎藏不住,方才被搶了風頭的鬱悶一掃而空。而謝清和捏著與裴蘭山同組的籤,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安瀾垂下眼,咬了一口桂花糕。謝清圓這手做得不算高明,可勝在時機巧。當著知州夫人的面,謝家總不能當場換人。

第一局開打,裴蘭山與謝清如配合得當,率先領先一球。謝清如揮杆利落,倒有幾分真本事,圍觀的夫人們紛紛叫好。裴蘭山在場上跑動時步伐輕捷,可安瀾看了幾桿之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她注意到裴蘭山每次揮杆時,右肩總比左肩低了一寸,力道也欠了幾分。起先還能靠技巧彌補,可幾桿之後,那點偏差便漸漸顯露出來。他的右手,似乎使不上全力。

安瀾將最後一口桂花糕嚥下,拍了拍指尖的糖霜。身旁李婉月正看得入神,拳頭攥得緊緊的,嘴裡小聲唸叨:“哥哥快追啊……”

安瀾湊過去,聲音帶著一絲誘惑:“李家妹妹,你想不想上去玩一玩?”李婉月猛地轉過頭,眼睛刷地亮了:“真的嗎?好呀好呀!”她話音未落便跳了起來,拉著安瀾的袖子便往場上跑。

“哥哥!”李婉月跑得裙角飛起來,一頭扎進李從心臂彎裡,“這是我今天新交的嚴家姐姐,我們可不可以一起參加?”

李從心正擦著杆頭,聞言抬眼看了看安瀾。日光底下,安瀾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銀簪束髮,眉眼乾淨又銳利。李從心將球杆在手裡轉了一圈,唇角一挑,拱手行了個禮:“嚴姑娘願意參加自然好,也熱鬧。”他低頭看了李婉月一眼,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我是怕你給人家拖後腿,到時候哭鼻子。”

李婉月跺腳:“才不會呢!”李從心嘴上嫌棄,到底還是把李婉月拉到一旁,手把手給她演示了一遍揮杆要領,又囑咐了幾句,才將球杆遞迴她手裡。

第一球,安瀾站在李婉月身後,一手扶著她握杆的手,一手穩住她的腰,帶著她輕輕一推。球在草地上滾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洞中。

“好耶!”李婉月跳起來。安瀾也感嘆著這李家姑娘很有天分,“很厲害。”安瀾拍了拍她的頭。

第二球,李婉月把球杆遞到安瀾手裡,眼睛亮晶晶的:“嚴姐姐你來!”安瀾接杆,側身,揮臂,動作乾淨利落,球應聲入洞。李婉月在後面歡呼,蹦跳著朝李從心比了個鬼臉。李從心靠在杆上,遠遠看著,嘴角彎了彎。

此後兩人交替上場,數發數中,竟一路殺到了上半場第一名。圍觀的夫人們嘖嘖稱奇,連知州夫人都多看了安瀾幾眼。謝家席上,謝清和握著球杆的手微微發緊,臉色有些不好。她看了一眼遠處的裴蘭山,他正靠在杆上歇息,右手不自覺地按著肩膀,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中途休息時,謝清圓走到謝清和身旁,遞了盞茶過去,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謝清和聽著,先是搖頭,後又紅了眼眶,最後咬著唇點了頭。

下半場剛要開始,謝清和忽然上前一步,對著知州夫人福了一禮:“夫人,清和身體不適,想退出下半場。”

知州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按著肩膀的裴蘭山,忽然什麼都明白了。她嘆了口氣,目光柔和下來,上前親手將謝清和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我都知道了。你放心,裴家那邊,我去替你說。”

謝清和眼圈一紅,低著頭退到一旁。謝清容站在扈夫人身後,臉色鐵青,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扈夫人臉上也掛不住,可當著知州夫人的面,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場上只剩下安瀾與李婉月對陣謝清如與另一家公子。安瀾沒再留手,幾桿下去便鎖定了勝局。最後一杆入洞時,滿園喝彩。李婉月撲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腰:“嚴姐姐你真厲害,婉月喜歡你!”

安瀾笑著從袖中摸出今日頭籌的雙鳳釵,親手簪在李婉月髮間:“婉月妹妹也很厲害。”

謝清圓站在人群外,看著謝清和與裴蘭山隔著眾人交換了一個羞赧的眼神,嘴角終於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她正要轉身,青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將一樣東西塞進她手裡。謝清圓低頭一看,笑意僵在臉上。那是一隻籤筒,底部的暗釦被人撥開過,正是她今日做過手腳的那隻。

她抬起頭,正看見沈安瀾撥開人群,藉口換騎服朝園後走去。

謝清圓跟了上去。園後有一處假山,泉水從石縫間淌過,淙淙有聲。安瀾站在水邊,背對著她,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淡淡道:“今日四姑娘真是好手段。”

謝清圓攥緊了手中的籤筒,聲音平靜:“嚴姑娘今日橫插一手,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安瀾轉過身來。日光從假山頂上漏下來,碎碎地落在她肩上。她看著謝清圓,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沉著的東西,讓謝清圓後背微微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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