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15章 女閻羅(1)

作者:曦言sir·1天前

沈安瀾回屋後,徑直走到書架前,取下一隻不起眼的烏木匣子。匣蓋一掀,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只瓶瓶罐罐,有瓷的,有琉璃的,大小不一,標籤上的字跡細密工整。青煙湊過來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家姑娘又要動手了。

“娘子這又是要制香?”青煙替她將燭臺挪近些。安瀾從匣中拈出一隻白瓷小瓶,拔開塞子聞了聞,又取了一隻青釉的,將兩種粉末倒在研缽裡,手勢熟稔地碾磨起來。她唇角彎了彎:“這好東西,當然要用在合適的人身上了。”

醉仙樓是謝正鈞常去的地方。消停了沒幾日,他便又約了幾個酒肉朋友去喝花酒。紅蕊在樓上隔著簾子看見他摟著人上樓,滿面通紅,滿嘴胡話,便悄悄喚來貼身的丫頭,附耳吩咐了幾句。丫頭從後門溜出去,拐過兩條巷子,將口信遞到了嚴府。

安瀾收到訊息時,正將那研好的香粉裝進一隻拇指大的銀囊裡。她換了一身月白衫裙,髮間簪了幾隻碧玉釵子,帶著青煙出了門。

醉仙樓後巷是條窄街,燈火照不到的地方暗沉沉一片。謝正鈞從後門出來時,腳步已經有些發飄。他被人從斜裡撞了一下,肩膀一歪,也沒當回事,只罵罵咧咧地往前晃。緊接著,一股異香不知從哪裡漫過來,甜中帶辛,像酒氣上頭時聞見的桂花香,又比桂花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迷濛。他晃了晃腦袋,眼前的路忽然變得有些重影。

前方巷口立著一個身影,身材窈窕,月色下看不真切臉,只覺著那腰身、那站姿,像極了醉仙樓裡最貴的那位清倌人。謝正鈞咧嘴一笑,踉蹌著湊上去:“小美人兒,怎麼在這兒等著爺呢?”

對方沒理他。他膽子便大了,伸手去搭那人的肩。手還沒落到實處,斜裡伸出一隻手,狠狠將他一推。青煙擋在安瀾身前,柳眉倒豎:“浪蕩子,放開我家姑娘!”

謝正鈞醉眼朦朧,只覺得這小丫頭礙事,不耐煩地一揮手:“起來你,別擾了小爺的好事!”他踉蹌一步,繞過青煙,一把薅住了安瀾的手腕。那力道不小,安瀾被他拽得往前一傾,腕骨上立刻浮起一道紅痕。

安瀾沒有掙,反倒順著他的力道往後縮了縮,聲音放得又軟又顫:“你放開……”

巷子裡已經有路人駐足。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謝正鈞渾然不覺,攥著安瀾的手腕還要往懷裡帶。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人群后大步而來,抬腳便踹在謝正鈞腰側,直將他踹得滾出去兩三步,後腦撞在牆根上,悶哼一聲。

沈潤站在巷口,臉色比夜色還沉。他看了安瀾一眼,她站在牆邊,垂著眼,手攏在袖中,一副受驚的模樣。他什麼都沒說,只偏頭吩咐身後侍衛:“把人帶走。”

馬車就停在巷口。沈潤一路沒有說話,車廂裡靜得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安瀾坐在他對面,低著頭,像是還在方才那出戲裡沒出來。到了嚴府,沈潤下了車,大步流星地往裡走,安瀾跟在後面,腳步不緊不慢。剛進正廳,沈潤忽然停步轉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拽進了屋裡。

門在身後合上。沈潤鬆開手,背對著她站了片刻,才轉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咬著牙:“你知不知道,今日這一齣,會對你的聲譽造成多大的影響?”

安瀾抬眼看他。燭火映在她臉上,方才那副柔弱受驚的模樣已經褪得乾乾淨淨,眉眼間一片平靜。她理了理被攥皺的袖子,找了個軟凳坐下,“這聲譽對於我來說,就是個狗屁。真正在乎我的人,是不會考慮這些的,哥哥。”

沈潤被她這句話噎住,胸口起伏了兩下,到底沒再訓下去。安瀾抬起手腕,看了看那道紅痕,隨手將袖子扯下來蓋住:“這個辦法,不是明正言順地把謝正鈞請來了嗎?哥哥放心,我會從他口裡撬出賬本的訊息的。至於你想怎麼利用,都隨你。”

沈潤看著她,半晌,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從衣架上取了件披風,抖開,將安瀾從頭到腳裹住,又替她攏了攏領口。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走吧。”

刑獄司在府衙後巷最深處,石牆青苔叢生,常年不見天光。謝正鈞被鐵鏈鎖在木樁上,腦袋歪著,酒還沒全醒。範忠端著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去,謝正鈞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看清周圍鐵欄刑具,再看看面前站著的沈潤和安瀾,臉色刷地白了。

“嚴大人,嚴姑娘!”他掙扎著要跪,鐵鏈嘩啦啦響,“我是喝醉了,不知道怎麼就冒犯了嚴姑娘,真是對不住!你們放了我吧,我賠罪,我賠多少都行!”

沈潤站在暗處,一言不發。安瀾往前走了兩步,彎腰看著他,笑了一下。謝正鈞看著那張臉,忽然想起方才巷子裡,就是這張臉裝著柔弱,引他上了鉤。他心裡發毛,聲音都變了調:“嚴大人,我母親那裡還有很多錢,只要你想,她肯定會給你的。你就放了我吧!”

安瀾轉身,從一旁的火盆旁拿起一支烙鐵。鐵頭燒得暗紅,隱隱冒著青煙。她掂了掂,慢慢走回來,在謝正鈞面前站定:“我想問謝二公子一個問題。你答了,這件事自然一筆勾銷。”

謝正鈞盯著那支烙鐵,額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什、什麼問題?”

安瀾笑了笑。那笑意不深,只浮在嘴角,可落在謝正鈞眼裡,比烙鐵還燙人:“賬本在哪?”

謝正鈞猛地瞪大雙眼。酒意在這一刻徹底嚇醒了,他嘴唇哆嗦著,強撐著搖頭:“什麼賬本?我不知道。”

“看來你是裝糊塗了。”安瀾不再多說,拿著烙鐵便往他跟前走。烙鐵越來越近,熱浪撲在臉上,謝正鈞整個人往後縮,鐵鏈繃得死緊,勒進手腕的皮肉裡。範忠站在一旁,下意識想上前攔一下,畢竟這是個謝家的公子,真燙下去怕出人命。

可安瀾的手腕一轉,烙鐵擦著謝正鈞的耳朵,狠狠按在了他身後的木樁上。滋啦一聲,白煙騰起,焦糊味瀰漫開來。謝正鈞僵在當場,瞳孔縮成針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安瀾將烙鐵從他臉側挪開,看著木樁上那個焦黑的印子,嘖了兩聲:“這細皮嫩肉的,要是落在你身上,梅姨娘不得心疼死啊?”

謝正鈞的腿抖得跟篩糠一般,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眼白一翻,暈了過去。安瀾把烙鐵往水桶裡一扔,嗤了一聲:“真是不中用。”

她走到謝正鈞面前,掰開他的嘴,從袖中摸出一顆褐色藥丸塞了進去。藥丸入口即化,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謝正鈞便又迷迷糊糊睜開眼。他的眼神渙散,嘴角掛著涎水,張口便喊:“娘,你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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