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女子,是那樣的清麗柔婉,是那樣的眉目含情,笑起來就像江南三月的煙雨一樣。
是他將這個女人帶到了身邊,也是他許諾了這個女人,願如此環朝夕相對。可更是他,在海蘭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將目光投向了別人。
“皇上......”海蘭見是弘曆,立刻放下書卷,起身就要行禮。
弘曆忙上前制止她,輕聲問著她今日如何。
海蘭隨意敷衍了幾句,便將弘曆的手覆到自己小腹上,溫笑著看著她。
“妾身今日身子舒暢,許是皇兒知道皇阿瑪要來,格外乖巧呢。”
話音剛落,弘曆便察覺手下腹部像是被什麼東西踢了一下,當即心中一軟。
兩人又依偎著說了會兒話,氣氛愈發得溫馨,好似之前的嫌隙從未存在過一樣。
沒多久,外頭又傳來了宮女的通報,說是嫻嬪來了。
弘曆的眉頭皺了起來。
若是往常,他肯定不願意秦陵在這個時候打攪他們。可不知怎的,一想起青櫻,想起她那個夭折的孩子,想起自己冷落她的這幾年,弘曆心中突地升起了一股愧疚。
“叫他進來吧。”
海蘭的心咯噔一聲。
她知道弘曆變心的速度很快,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青櫻很快步入了正殿。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素緞旗裝,頭上簪著兩朵小小的絨花,臉上薄施脂粉,遮蓋了幾分憔悴。
一見弘曆,青櫻的眼中陡然綻放出欣喜。
但是一想起這裡是何處,又看見弘曆身旁的另一人,青櫻又只能規規矩矩地衝著兩人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惠妃娘娘請安。”
弘曆強行移開自己落在青櫻身上的目光:“起來吧。”
青櫻順勢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卻又忍不住看向弘曆。
弘曆只裝作沒聽見,一邊和海蘭低聲說著什麼,一邊分心想著青櫻。
眼前的青櫻和記憶裡的青櫻完全不一樣了。
時光和磨難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叫她失去了往日嬌嫩的水分,儘管輪廓還在,卻早已失了鮮活的生命力。
弘曆想起了那個夭折的四阿哥,心中的愧疚愈發深了,嘆道。
“青櫻,你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這話本是無心,海蘭也沒有想到,更莫說青櫻了。
青櫻咬了咬唇,嘴唇哆嗦著抬起頭來,眼眶瞬間紅了,她哽咽著開口:“皇上......您已許久未踏足景仁宮,又怎知臣妾如今是何模樣?”
她痴痴地望著弘曆,好似面前這個男人還是從前那個與她琴瑟和鳴的少年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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