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如遭雷擊,臉色又白了白。
她還想說些什麼,可對上弘曆無奈又冰冷的目光,所有的話又說不出去了。
弘曆不再看青櫻,轉頭看向海蘭,這一看,他陡然心虛起來。
海蘭不知何時微微側過頭去,只露出通紅的眼眶和像是泫然欲泣的側臉。她咬著下唇,那模樣委屈極了,像在雨中被打落的飄零的白色蘭花。
這裡是承乾宮,他怎麼能當著海蘭的面和青櫻訴說從前的過往呢?
弘曆心頭那點對海蘭未散盡的愛戀瞬間被點燃,他忙哄道。
“怎麼哭了?可又是身子不舒服了?”
弘曆心疼不已,再看向青櫻時,雖仍有些不耐煩,但語氣也溫和了些。
“既已請過安,便回你的景仁宮去吧,惠妃需要靜養,莫在此處打擾。”
青櫻恨得咬牙切齒,是她想要來承乾宮的嗎?還不是海蘭這個賤人磋磨她,折磨她。
可青櫻卻只能依照弘曆的命令離去。離去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了弘曆溫柔的低語,還有海蘭的抽泣聲。
青櫻緊緊地咬著牙關,好似聽不真切,卻又好似聽了個明白。
她離開承乾宮後,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御花園裡。
如今正是初春時節,園子裡的綠意盎然,幾株玉蘭樹上結著毛茸茸的花苞,蓄勢待放。陽光暖暖地落在身上,卻驅不散青櫻心底的寒意。
青櫻站在一株玉蘭樹下,怔怔地望著遠處的蒼天,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弘曆與她信箋寄情,還折了一枝梅花。
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喲,這不是嫻嬪娘娘嗎?”
一個嬌嫩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話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青櫻蹙眉回頭,就見阿箬穿著一身淺綠的春衫,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兒,正笑盈盈地看著她。那女孩兒約莫三四歲的年紀,梳著兩個小揪揪,一雙眼睛大而烏黑,正是阿箬所說的二公主璟妘。
“謙嬪。”青櫻冷淡地點了點頭,不想理會阿箬,轉身便要走。
可阿箬卻不打算放過青櫻,她抱著璟妘向前走了幾步,攔在青櫻面前,挑眉笑道。
“嫻嬪娘娘怎麼走得這樣急?可是剛從承乾宮出來,可在那兒見到皇上了?”
這話問得刻薄又直白,聽得青櫻面色一陣陣的難看:“二公主還在這裡,謙嬪說這些話,未免帶壞了公主。”
璟妘原本正好奇地打量著青櫻,聞言立刻皺起了小鼻子,不高興地反駁道。
“額娘好,額娘最好!”
阿箬一聽,得意地抬起下巴,眼中譏誚更濃:“嫻嬪娘娘許久不做生身之母,自然不知道養育一個孩子有多麼辛苦,更不知道什麼叫母女連心。我們璟妘啊,最是懂事貼心了,又豈會受旁人的挑撥。”
阿箬今天是特地來堵青櫻的。
自從蘇綠筠被貶之後,後宮人人自危,哪怕是阿箬也不得不收斂了些許,不再像從前那般張揚,可時日一長,她又難免覺得無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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