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樑畫棟的林府花廳裡，一盆紅沙冰鎮著的西瓜正冒著絲絲涼氣。
商陸半倚在貴妃榻上，手裡捏著一柄白玉柄的泥金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娘，吃瓜。”
歲歲邁著小短腿跑進來，手裡捧著一碟子切得整整齊齊的西瓜，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商陸接過瓜咬了一口，冰涼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瞬間驅散了午後的燥熱。
“你爹爹呢？”
商陸嚥下西瓜，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爹爹在書房呢，說是昨兒個內閣遞了摺子，正忙著擬批覆呢。”
歲歲順勢爬上軟榻，小手撐著下巴，烏溜溜的眼睛落在桌案那一沓厚厚的賬本上。
那賬本是昨兒個從榮國府大房、二房手裡硬摳出來的。
由於周瑞家的當眾鬧了笑話，王夫人被逼得交出了大半的管家權。
連帶著這些積年的糊塗賬，也被商陸一股腦抬回了林府。
“這賬本，真是一看一個不吱聲啊。”
商陸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筆含糊不清的開銷冷笑。
“年年都有京外莊子的修繕銀子，動輒就是幾千兩，合著他們那房子是金子鑲的？”
歲歲湊過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依我看，這銀子八成是進了某些人的私口袋。”
母女倆正說著，簾子微動，一身常服的林如海含笑走了進來。
他神色輕鬆，眉宇間的病色早已退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顯得儒雅又銳利。
“夫人又在唸叨誰呢？”
林如海走過來，自然地坐在榻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還能有誰，自然是咱們那好二舅母身邊的得力干將。”
商陸將賬本往桌上一扔，冷哼了一聲。
“周瑞家的雖然躺下了，可她那一家子，在外面蹦躂得還歡實著呢。”
林如海放下茶盞，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
“周瑞家的人丁興旺，其婿冷子興在京城開著古董鋪子，其子周繼則在京外掌管著莊子。”
“他們揹著榮國府的名號，在外面可沒少做欺壓百姓的勾當。”
商陸挑了挑眉，扇子在手心裡輕輕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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