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分子的身體緩緩滑落在地,槍管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彗星把人扶穩放平,轉身解開了人質手腳上的綁繩。
“能走嗎?”她的聲音很低。
“能,右腿有點傷,但能走。”
“跟緊我,別回頭。”彗星蹲在門口,確認走廊依然安靜,才向耳機裡報了四個字:“人質到手。”
然後她聽見了槍聲,第一槍來自建築東側,山鷹突擊隊九二式手槍的聲音。
彗星在聽到槍聲的同時已經把任務切換到了撤離模式。
她側身擋在人質身前,把出口的方向指給他看了一眼:“跟著我。”
兩人經過一扇沒有關嚴的窗戶時,彗星餘光瞥見下方採石場的廢料堆邊緣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一個極細的光點,亮了一瞬又滅了。
彗星來不及去確認那個光點是什麼,她加快了腳步,走到一樓視窗,彗星側身將人質先送了出去,然後跟在他後面翻越窗臺。
廢料堆的斜坡比她預想的鬆軟,腳踩上去的時候有一片碎石往下滑,嘩啦一聲在夜裡格外響亮。
緊接著樓上的視窗亮光閃了一下,彗星來不及思考,順勢拉住人質的胳膊往側面傾倒。
爆炸聲從身後炸開,熱浪貼著後背追了過來,碎石和塵土從高處傾瀉而下,氣浪把她往前掀了兩步,人質被她拽著,兩個人一起摔倒在一片碎石堆上。
彗星趴在地上,後背傳來一陣發燙的疼痛,有一塊什麼東西嵌進了右肩肩胛骨附近的肌肉裡,深到能感覺到它在動。
她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夜視儀掛在頭盔上,視野裡是一小片被爆炸掀起的塵土正在慢慢下落,像一場正在倒放的雪。
她躺了兩秒,把夜視儀重新推回眼前,確認了方向,然後撐著左臂爬起來,右肩用不上力。
她低頭看了一眼,作訓服右肩的位置撕開了一道口子,邊緣被燒黑了,血在往外滲。
驚雷趕到她身邊,看見她右肩的傷,目光猛地一縮:“彗星!”
“走!”
驚雷沒有再多說,他站到人質另一側,兩個人把人質夾在中間,推進的速度始終沒有中斷。
彗星的右肩在每一次轉身和跨步中傳來一陣一陣的灼燒感,她儘量保持右臂貼緊身體,減少不必要的擺動,但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減速。
撤離路線的植被和碎石在天亮前最後一層暗色裡呈現出均勻的灰綠色,像一條不知道終點的隧道。
彗星的呼吸穩住了,她沒有回頭去看那些火光,只是繼續往前走,直到接應車輛的燈光在前方的路面上亮起,暖黃色的光穿過樹林的縫隙打在她臉上。
彗星上了車,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人質坐在她旁邊,靠著座椅,閉著眼睛喘氣,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彗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作訓服被血浸透了一小片,暗紅色的。
她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截,遮住那片正在擴大的痕跡,然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正在變亮的天色。
驚雷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把急救包放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回基地還是去火鳳凰?”
彗星靠著座椅,右肩的灼燒感在顛簸中一下一下地跳。
她想了片刻:“先回基地。”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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