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站在旗臺那邊，聽見了這句話。她忽然想起，阿卓是孤兒。這世上她沒有血緣親人，一張紙翻來覆去也找不到可以落款的名字。她叫住哈雷：“哈雷。”
哈雷走過來。彗星微微偏頭，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她是個孤兒。”
哈雷的表情僵了一瞬，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卓，她還在摺紙飛機。
哈雷轉回去，聲音低下來，對著阿卓說了一句：“對不起。”
阿卓沒有接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彗星看著阿卓坐在馬紮上的身影，過了一拍，從旗臺邊走出來，走到阿卓面前，彎腰把她的紙飛機拿起來，展開，重新鋪平，遞迴她手裡。
“空著也行。”彗星說，“交白紙也是一種態度。證明你沒什麼牽掛，沒牽掛的人，在戰場上反而更狠。”
阿卓看著她手裡的紙，又抬頭看了彗星一眼，接過去，低頭在紙面上寫了一行字。彗星沒看那行字寫的是什麼，直起身回到旗臺邊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元寶和小蜜蜂也回來了，彗星看了一眼腕錶，站直了：“時間到。全體起立，去吃早餐。”
菜鳥們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彈起來，一窩蜂往食堂的方向湧，嘴裡喊著“餓死了餓死了”，腳步聲噼裡啪啦踩在石子地上。
彗星迴頭看了一眼身後幾個人：“你們收一下，我過去看看。”
食堂裡，菜鳥們衝進去，還沒來得及拿饅頭，老狐狸的秒錶已經舉起來了：“全體都有了，給你們五分鐘時間吃飯。”
何璐抓起一個饅頭，又停住了：“報告，這不符合飲食和保健的科學。”
彗星靠在食堂門口，語氣不緊不慢：“戰場上沒有科學，這已經遠遠高於特種部隊的作戰標準。在戰場上，你還沒吃完，就被敵人打成篩子了。”
何璐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閉了嘴。
田果在長桌邊轉了一圈：“怎麼沒有碗筷啊？”
老狐狸舉著秒錶：“你的手殘廢了嗎？四分三十秒！倒計時！快！”
菜鳥們也顧不得抱怨了，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然後歐陽倩咬了一口，腮幫子鼓了一下又停住了，她皺著臉把饅頭吐出來半口，聲音都變了：“我去，這饅頭怎麼是涼的啊？”
田果已經嚥下去了，頭也不抬地回她：“有的吃就不錯了，快吃吧。
沈蘭妮端了一杯牛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就皺起了眉頭。她低頭看著碗裡飄著的碎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老狐狸的聲音先到了：“不許吐，浪費可恥。”
沈蘭妮把牛奶連同冰塊一起嚥了下去，喉結一動，一飲而盡。
食堂裡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咀嚼聲和吞嚥聲，有人被涼的嗆了一下，有人強忍著往下嚥。菜鳥們啃著涼饅頭、就著碗裡的鹹菜、灌著冰牛奶，沒有人再抱怨了。
五分鐘轉瞬即逝。
老狐狸的秒錶一掐：“時間到！馬上回到宿舍去，把你們的電腦、手機、用的、吃的、雞零狗碎的東西統統搬到倉庫去！以前違規的我不追究，從今天開始，如果有人違規，一人違規，全體受罰！”
彗星站在門口，朝食堂裡那群還沒咽完最後一口的女兵抬了抬下巴：“還不快去？”
菜鳥們一窩蜂又湧了出去，朝宿舍的方向跑。彗星和老狐狸並肩往指揮室走，推開門的時候，哈雷、大牛、閻王、元寶、小蜜蜂已經在裡面了。幾個人各佔一個角落，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坐在椅子上。
彗星走進去，把終端放在桌上。老狐狸關上門，食堂裡那片熱鬧的喧譁被隔絕在門外，指揮室裡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