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哨聲刺破清晨的空氣。老狐狸站在操場中央，哨子還含在嘴裡，另一隻手已經指向了跑道。菜鳥們從宿舍出來，開始了今天的訓練。
一圈，兩圈，三圈。菜鳥們的步伐從整齊變得凌亂，喘息聲越來越重。
大牛和閻王架著高壓水槍站在跑道兩側，冰涼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掃過去，把剛跑熱的身子澆得透心涼。
跑道旁邊的掩體後面，埋在土裡的炸點每隔幾十秒就“轟”地響一聲，碎石和泥土濺起來落在菜鳥們的背囊上，有人被震得腳步一歪，又咬著牙穩住。
哈雷和小蜜蜂騎著一輛越野摩托車，跟在隊伍後面，像趕鴨子一樣把掉隊的人往前面趕。
老狐狸坐在最前面那輛越野車的副駕駛上，手裡攥著擴音器，時不時喊一嗓子。
彗星則坐在訓練場邊的雙槓上，手撐在兩側的鐵管上，雙腳懸空，看著底下這片混亂。
“你們有沒有退出的？”老狐狸的擴音器響了。
“沒有！”菜鳥們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告訴你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菜鳥訓練會不及格。這是我訓練菜鳥的經驗，這個經驗是特別的。”老狐狸頓了一下，擴音器裡傳出一聲短促的電流雜音，“好訊息是，今天一定有菜鳥退出，否則就沒完沒了地練。”
跑了大概十幾圈之後，終於有第一個女兵從隊伍裡走了出來。她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人走到旗臺前，把頭盔放在臺階上。
彗星坐在雙槓上，看著那三個背影消失在操場出口，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接著菜鳥們被趕進了泥潭。泥漿沒過小腿，腳下是踩不實的軟底，菜鳥們坐在泥潭裡抱著圓木做仰臥起坐。
“動作不標準！”元寶站在岸上喊。
大牛在另一側補刀：“第二排，做到位！做到位！”
小蜜蜂站在岸邊，舉著槍，時不時來幾發：“快點快點，動起來，說你呢！”
閻王依舊端著高壓水槍，水柱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唐笑笑在泥水裡踉蹌了一下，罵了一句：“戲過了。”
葉寸心水珠甩了滿臉，表情甚至有些興奮：“我喜歡！太刺激了！”
田果在一邊，牙關咬得咯吱響，嘴裡也沒閒著：“天殺的老狐狸！天殺的金元寶！天殺的閻王爺！”
彗星站在岸上，聽見了，笑了一聲：“你怎麼不罵我啊？”
田果頭也沒抬，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天殺的彗星！”
彗星嘴角彎了一下，沒再逗她。
大牛拿起了擴音器，清了清嗓子：“現在，我想聽你們唱首歌。唱一隻小鴨子吧。我是一隻小鴨子，預備——唱！”
泥潭裡的聲音稀稀拉拉地響起來，然後慢慢匯成一片。
“我是一隻小鴨子，咿呀咿呀喲——我是一隻小鴨子，咿呀咿呀喲——”
調跑了，詞也唱得亂七八糟，但沒人停下。歌聲和喘息聲混在一起，在水槍的“滋滋”聲和炸點的轟鳴聲裡浮浮沉沉。
哈雷站在彗星身邊，看著泥潭裡那群抱著圓木唱“小鴨子”的菜鳥們，偏頭對彗星說了一句：“其實已經有進步了。昨天這個點，已經走了二十多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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