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鳥們結束蹚水訓練，一個個坐在岸邊，脫下鞋襪晾著，溼透的作訓褲捲到膝蓋，露出被水泡得發白的腳踝。
有人仰面朝天癱在草地上大口喘氣，有人抱著膝蓋低頭看水泡，還有人在擰襪子裡的水，擰出來的水落在石子地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點。
歐陽倩坐在人群邊緣，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兩隻手還在微微發抖。她看著自己的腳，又看看面前那片渾水，像是還沒從剛才陷進去的感覺裡抽出來。
田果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嘴裡一直在唸叨：“沒事了沒事了，出來了就好。”
何璐坐在譚曉琳旁邊，擰開水壺蓋喝了一口，目光掃了一圈，然後把水壺遞過去。
譚曉琳接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何璐，何璐的表情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很自然地遞了過來。
譚曉琳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還回去的時候，何璐接過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都笑了一下。
彗星和雷神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何璐開始認可譚曉琳了。
何璐的目光從譚曉琳身上移開，落在旁邊一個女兵身上。
那個女兵還穿著鞋襪，腳擱在草地上，低著頭，像是想自己處理什麼。
何璐皺了皺眉：“把鞋脫了，吹一吹。”
那個女兵抬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有點悶：“我……我的鞋脫不下來了。”
何璐沒多問，放下水壺走過去蹲下來：“我來幫你。”
旁邊的阿卓也湊過來蹲在另一側。兩個人一人捏住鞋跟一人掰開鞋口，用力往外拔了一下，女兵“嘶”了一聲，身體猛地繃緊。
何璐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輕了一些，再試了試，鞋從腳上脫下來了。
然後她幫她脫襪子，襪子粘在皮膚上，扯開的時候女兵咬著牙沒出聲，但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襪子終於脫下來之後，露出一截傷口，皮肉翻開，邊緣被水泡得發白發皺，周圍一圈紅腫，像是被什麼東西劃了很深的一道後又在水裡泡了很久。
阿卓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哪，她不能再訓練了。”
女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我不要退出……”
何璐皺著眉頭，語氣比剛才重了：“你不能再練了，不然你的腳會被鋸掉的。”
阿卓看見彗星正往這邊走過來，站起來：“報告。”
彗星走過來：“怎麼了？”
阿卓側開身讓出位置：“她的腳。”
彗星蹲下身，目光落在傷口上，沒有急著說話。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傷口邊緣的皮膚，那個女兵咬住了嘴唇。
彗星把手指收回來，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但很確定：“退出吧。你的傷不適合再訓練了。”
女兵搖頭，嘴唇發抖：“我不要退出！”
彗星沒等她說完就站了起來，轉頭朝身後的方向喊了一聲：“衛生員，把她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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