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一個電話打去了武警基地。
接電話的是山鷹的隊員，代號“文書”，聲音端正得像背課綱：“您好，山鷹突擊隊。”
彗星靠在指揮室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聲音不高不低：“我是彗星，我要找山鷹。”
文書那邊頓了一下，顯然是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好的副隊，請稍等，我去找隊長。”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十幾秒。彗星能聽見走廊裡有人跑過去的腳步聲，然後是一陣更沉穩的腳步由遠及近，電話被拿起來了。
“彗星。”山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
彗星沒有寒暄：“隊長，江湖救急。今天下午來火鳳凰集訓隊一趟。”
山鷹沉默了一拍，然後聲音低了一度：“她出事了？”
彗星的語氣沒變，但措辭比剛才放輕了一點：“高層索降，她恐高。卡在六樓頂上下不來了。”
山鷹那邊又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彗星把聽筒放回去，靠進椅背裡，看著指揮室的天花板撥出一口氣。
雷神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不緊不慢的：“山鷹？他就是歐陽倩的秘密？”
彗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是啊，兩個人之間有誤會，現在是歐陽倩最脆弱的時候，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話說開。”
彗星打完電話往指揮室門外走，經過旗臺附近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身影正站在操場邊上。
歐陽倩低著頭，手裡攥著頭盔，帽簷朝下，像是已經做好了放下的準備，她的肩膀微微縮著，脊背在陽光下看起來比平時塌了半寸。
而哈雷這個死心眼的，就雙手張開擋在她面前，像一堵不會移動的牆。
他的個頭比歐陽倩高出一個頭，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歐陽倩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股疲軟：“哈雷教官……讓我走吧。雷神已經說開除我了。”
哈雷的手沒有放下來，他的語氣不重，但很堅定：“彗星另有安排，再等等吧。”
彗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在歐陽倩面前站定。
“歐陽倩，”彗星的聲音不重，“你想就這麼放棄了嗎？”
歐陽倩抬起頭看她，眼眶是紅的，但眼淚沒有掉下來：“教官，對不起……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彗星的語速慢了下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你想想他，我從來沒見他怕過什麼，他訓練科目樣樣第一，每天把自己往死裡練，訓練完還要給自己加練，練到手腳抽筋，身體超負荷，他把自己練成鋼筋鐵骨、無所畏懼，你呢？你就這麼放棄了？”
歐陽倩的嘴唇動了一下，手指攥緊了頭盔邊緣：“可我恐高……”
彗星看著她：“我幫你找了個教練，下午就到，你想走，下午走也不遲，就半天時間，你連半天都等不了？”
歐陽倩沉默了幾秒，眼眶裡那層水光湧了一下又退回去，她的肩膀鬆了一點點，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
譚曉琳從旁邊走過來，看了彗星一眼，又看了歐陽倩一眼，然後她伸手，把歐陽倩手裡的頭盔拿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走吧，先回去。”
歐陽倩被她帶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彗星一眼，彗星站在原地沒有動，她轉回去了，跟著譚曉琳往宿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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