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徹底撐不住了。
一聲淒厲的痛嚎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最後化作一陣斷斷續續的痛苦嗚咽。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身上的束縛帶緊緊勒進肩膀和手腕,布料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不斷響起。
葉寸心猛地仰頭,脖頸處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繃得極其嚇人。
彗星立刻快步衝上前,雙手死死按住她顫抖不止的肩膀,試圖幫她穩住身體,大聲喊她的名字:“寸心!寸心你看著我!葉寸心!”
這是她第一次拋開代號,認認真真喊她的名字。
葉寸心的眼皮不住翻動,瞳孔反覆收縮、放大,意識已經徹底模糊。
嘴唇不停顫抖,嘴裡唸唸有詞,可劇烈的疼痛已經碾碎了她的聲音,只剩含糊不清的氣音。
彗星俯身湊近,仔細分辨,只聽清了兩個斷斷續續的字:“不……輸……”
下一秒,葉寸心的身體驟然一軟,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渾身徹底脫力,癱靠在審訊椅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監控螢幕上的心率波形瞬間拉成一條平直的橫線,看得人心慌,沉寂幾秒後,線條才極其緩慢、虛弱地微微起伏。
“出現心臟驟停跡象!”小蜜蜂的聲音瞬間變調,滿是慌張。
彗星立刻轉身衝向急救箱,動作迅速,可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伸手去拿強心針,幾次指尖打滑,小小的安瓿瓶在手裡差點握不住。
她頭腦雖然清醒,步驟不亂,可身體本能的慌亂,怎麼都壓不下去。
哈雷見狀,立刻上前一把接過藥劑掰瓶、抽藥、排氣,整套流程幾秒完成。
他俯身找準葉寸手臂的靜脈,毫不猶豫刺入針頭,緩慢又平穩地推入強心藥液。
彗星站在一旁,看著哈雷專注施救的側臉,又看向椅子上面色慘白、毫無生氣的葉寸心。
無數零碎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小時候葉寸心摔下高牆,拍掉塵土硬撐著笑的模樣,訓練場上拼到脫力也絕不停下的倔強眼神,還有剛才強忍劇痛,執意不肯認輸的模樣。
彗星鼻尖驟然一酸,卻死死穩住心神,沒有移開視線,緊緊盯著監護屏上起伏的綠線。
藥液推注完畢,哈雷拔下針頭,用棉球按住針孔位置止血。
短短幾秒的等待,漫長得讓人煎熬。
很快,監護屏上的波形慢慢恢復規律,起初起伏微弱,節奏遲緩,而後一點點趨於平穩,越來越有力。
葉寸心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嘴唇無意識地微微開合。
彗星蹲下身,用手背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汗水和淚痕。
葉寸心眉頭依舊微蹙,帶著殘留的痛感,但呼吸已經慢慢平穩下來,她的嘴唇還在輕輕動,彗星再次俯身湊近。
這一次,她聽得清清楚楚,虛弱至極的氣音,帶著一絲執拗的倔強:“……我沒輸……”
彗星心口猛地一酸,立刻偏過頭,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直到眼眶的溫熱徹底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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