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那聲低低的呢喃,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黛玉心裡,她已經理清了思緒:這不是一場偶遇,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三皇子和譚明漪的局。
沈沅方才那句“你若走了,我一人面對”說得懇切,可此刻想來,她恐怕巴不得有人聽見。
如此一來,只怕皇上不會將譚明漪賜婚給三皇子了。
黛玉下意識地看向譚明漪,卻見譚明漪非但沒有著急離開,反而站定了腳步,微微側耳,像是要把那頭的對話聽得更清楚些。
譚明漪的反應同樣讓黛玉意外,她這麼冷靜,與尋常閨秀大不相同。
假山那頭,男子終於開口了。
“表妹,你別想太多。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娶沈沅是為了兵權,等過一兩年,母妃自然會向父皇請旨的。”
沈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那頭的女子卻不依不饒,聲音帶著哭腔:“可你成親後,就不大來看我了,我怎麼知道你沒有變心?”
“好妹妹,咱們自幼一起長大,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知道?母妃說了,到時候請旨,讓你做我的側妃。”
男子的聲音溫柔得很,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等過些日子,我就接你進府。”
“真的嗎?可你真的好久沒來了……你的王妃那麼漂亮,我害怕……”女子抽抽噎噎地哭著。
“傻妹妹,快別哭了,擦乾淨眼淚回去。但凡叫人看出來一點,你我都麻煩了。”男子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急切。
沈沅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了似的。
她本是想設局引譚明漪入甕,借“三皇子與表妹私會”的事讓這麼婚事告吹,可萬萬沒想到,假山後頭那個溫柔哄人的,竟是她的丈夫瑞王蕭珩。
她好想就這麼不管不顧衝出去,找那對狗男女對峙。
但她不能,她指甲掐進掌心,劇烈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了最後一絲清醒。
黛玉站在她身邊,能聽見她壓抑到幾乎無聲的呼吸,急促而混亂。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咦,王妃你們怎麼在這裡?”
幾人回頭,只見周聽荷不知何時到了她們後面,正歪著頭看著她們,臉上帶著幾分天真無邪的好奇。
她這一齣聲,假山後頭的動靜驟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更響亮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來,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張揚:“二哥,你在這兒做什麼?”
四皇子蕭珝搖著一柄摺扇,從海棠花叢後慢悠悠地轉了出來,臉上帶著一副“我可逮著你了”的神情。
瑞王蕭珩和他表妹吳佳瀅都愣住了。
吳佳瀅看到突然出現的這些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迅速用袖子遮住了臉,整個人縮到了蕭珩身後。
蕭珩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鐵青,他盯著四皇子,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已經站在不遠處的沈沅、黛玉和譚明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