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今日之事,若是鬧了出去,就是毀了姑娘的名節,是害了她的性命。”
黛玉聽了這話,心裡不由得冷笑了一聲。方才還在跟表妹甜言蜜語、說著“娶沈沅是為了兵權”的瑞王殿下,此刻倒是想起“姑娘的名節”來了。
四皇子摺扇一合,嘲諷道:“二哥還真是會顛倒黑白——怎麼是我壞了姑娘的名節?明明是你私會人家呀。你倒是挺會往別人身上推的。”
他說著,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何況今日之事,兩個嫂子還有兩個姑娘都看著呢。我可什麼都沒做。”
蕭珝好不容易拿到他二哥的把柄,怎麼肯善罷甘休。
沈沅在難堪、憤怒和傷心的三重衝擊下,指尖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
可她到底是瑞王妃,是這府邸的女主人,今日的事情若鬧大了,對蕭珩不利,對她也一樣。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將胸口那股翻湧的腥甜硬生生壓了下去,在短短片刻之間,便做出了決斷——她必須出來主持局面,把這件事按下去。
她鬆開攥緊的手,上前一步,主動挽住了吳佳瀅的手臂,臉上竟然還能浮起一絲溫婉的笑意,語氣親熱:
“表妹原就是要到我們府上做側妃的,這事兒我也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沒定日子罷了。今日倒是巧了,讓姐妹們碰上了,倒叫你們看了笑話。”
她說著,轉向眾人,笑容得體,“都是至親,若揪住不放,反倒傷了和氣,何況——這事關一個姑娘的名節。”
她最後那句話說得極輕,可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吳佳瀅若是被逼到絕路,便只有死路一條,連帶著她家中未嫁的姊妹們也要跟著遭殃。
這是拿一條命來堵眾人的嘴。
四皇子蕭珝握著摺扇,原本還想再刺他二哥幾句,可對上沈沅那雙含笑的、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到底還是個少年人,雖然抓住了把柄,可面對一個剛受了這般奇恥大辱卻還能笑著周全的嫂子,他也不好再窮追猛打了。
他只能似笑非笑地看了蕭珩一眼:“二哥好福氣,娶了這般識大體的嫂子。”
蕭珩臉色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沈沅則向吳佳瀅道:“表妹今日肯定也嚇到了,先到客房休息休息,我讓人備些安神的茶來。”
她這般模樣,彷彿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彷彿她真的是一個心疼表妹的好嫂嫂。
吳佳瀅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她,被丫鬟扶著快步退了下去。
沈沅這才轉向眾人,面上依舊端著得體的笑,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招呼大家回到宴席上。
可她的心裡卻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困惑——明明今日的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她特意請了譚明漪來,又特意請了周家姑娘。
為什麼假山後頭的人,變成了她的丈夫?
客人散去後,蕭珩卻沉著臉找到了沈沅,一開口便是質問的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今日你為何會在假山後?你被人利用了?!”
沈沅原本滿心委屈與傷心,此刻聽見他這般質問,心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冷冷的笑:“王爺情深意重,看得我都好自責——我是不是該主動讓賢,把王妃的位置騰出來給吳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