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委屈又傷心,說話的時候不自覺落下淚來,晶瑩的淚水一顆一顆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她咬著唇,沒有再說話。
蕭珩原本還帶著幾分質問的怒意,可看見她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便消了大半,畢竟眼前的女子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語氣軟了幾分:“是我不對。說起來,也不知道表妹聽了誰的挑唆,才會鬧出這樣的事來。”
沈沅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珩握著她的手,語氣越發懇切:“沅沅,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話。我只是為了安撫表妹,免得她出去說些不該說的,對咱們不利。“
“你嫁過來這麼久,應該也有感受——平日裡我對你如何?”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方才在假山後頭那個溫柔哄人的不是他一樣。
沈沅看著他,想起平日裡他確實對她不差——時不時從外頭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回來,吃的用的玩的,變著法子哄她高興。
她曾經以為,這就是夫妻恩愛了。
可此刻她才明白,他對吳佳瀅說的那些話,只怕是他的真心話。他甚至說“娶沈沅是為了兵權”——原來她在他心裡,不過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沈沅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可她知道自己沒有鬧脾氣的資格。
她是鎮南侯府的嫡女,是瑞王府的王妃,她的一舉一動都關係著兩個府邸的臉面。她必須識大體。
她深吸一口氣,用自己的手帕擦乾了眼淚,抬起頭看著蕭珩,聲音沙啞卻竭力平穩:
“王爺,不是我要計較,而是這麼鬧出來了,實在不好看。今日看見的人不少,還不知道四弟進宮會說些什麼呢。”
蕭珩的臉色也沉了沉。老四逮著這麼大的把柄,必定不會放過。
老四雖然年紀不大,可心眼多得很,萬一在父皇跟前添油加醋,事情就麻煩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沈沅緩緩道,“不如早些進宮跟母妃通個氣,將吳家表妹納進來。“
“既然早晚都是要進門的,不如選個好時機,把體面做足。免得讓人拿這事兒做文章。”
她說得通情達理,處處都在替蕭珩和瑞王府著想。
蕭珩聽了,心頭一熱,將妻子攬入懷中,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和感動:“沅沅,還是你考慮周到。我明日進宮就跟母妃去說。”
沈沅靠在他懷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可眼底深處,卻浮起一層誰也看不見的沉沉的冷意。
蕭珩的胸膛溫熱,可沈沅靠在他懷裡,心卻涼得像一潭死水。
她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那一點酸澀壓了回去——從今往後,她不會再指望他的真心了。
她在心裡默唸著吳佳瀅的名字——今日看起來,那個吳佳瀅腦子顯然不是很夠用,對付這樣的姑娘,還是容易的。
而另一件事,才是沈沅最在意的:今日假山後頭的人,本該是三皇子和周家姑娘。
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安排妥當,特意請了周聽荷來,又讓人引三皇子去假山那邊。可到頭來,站在假山後頭的人卻變成了蕭珩和吳佳瀅。








